江疏桐盯着化验单有些恍惚,她怀孕了。
怎么在这时候怀孕了,她才刚刚升了项目经理。
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吵架,一个在为了工作与前程呐喊,一个在替七年恋爱的丈夫陆之舟和家庭争执。
“是不是我昨天晚上太用力了?”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飘来,她呆滞顺着声音看去,是陆之舟。
瞬间血液倒流,浑身仿佛被冰冻。
白色的节能灯下,陆之舟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臂弯里还挽着一个陌生女人。
“没有,不怪你。”女人的声音像浸了蜜的棉花,轻得发飘,脸颊微红,眼角的泪痣实在刺目,“但下次还是轻点嘛,挺痛的。”
咔嚓咔嚓——
化验单被江疏桐捏出褶皱,昨晚陆之舟说,他工作忙要在律所通宵。
世界在瞬间失声、失色。
陆之舟低垂着眼睛,目光里散出的温柔,仿佛十年前的春风。
大学里的樱花开得沸沸扬扬,陆之舟紧紧捏着她的手,声音清朗:“桐桐,等我们就结婚,我们会赚很多很多钱,生一个宝宝,养一只狗,一只猫,一家五口,一生一世。”
粉红色的花瓣一片片飘落,混乱了视线。
她怒气在一瞬间冲破头顶,她想冲过去给他一巴掌,想大声质问。
……
第二天清晨,江疏桐在空荡冰冷的床上醒来。
她快速洗漱,换上职业套装,开始收拾出差的行李箱。
视线掠过床头,偌大的婚纱照刺进她的眼睛,半年前,她们还幸福地依偎在一起。
她取下相框,拉着行李箱走出卧室,路过客厅。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这个他们一点点构筑起来的家。
昂贵的真皮沙发,是她升职后他送的礼物。
墙上那幅抽象画,是他们跑遍画廊一起选的;
阳台上的绿植,是他某次出差特地买回来,说能净化空气......
十年感情,五年拼搏,她们熬过无数个加班夜,互相打气,互相扶持,才终于在这座城市扎下根。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桌一椅,都曾浸透着对未来的全部憧憬和汗水。
那些带着体温的回忆,此刻像一根根细针,扎得她心脏闷痛。
江疏桐将照片扔进公共垃圾桶,拦了出租车赶往机场。
项目奖金总比那些虚无缥缈的诺言和自以为是的甜蜜爱情靠谱得多。
幸好,她从没有放弃自己的工作,也没有为了一个爱字放弃自己的人生。
飞机落地海城,江疏桐直接带团队赶往合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