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988年冬,在精神病院治了半年后,陆江的病好了。
出院前,他们给他做过1000次测试。
再看苏晓梅当年在边境受伤的报道,他不再赤红双眼。
再听苏晓梅和男搭档的种种传闻,他不再歇斯底里。
总之,与苏晓梅有关的一切,他都能平静以待了。
他为了苏晓梅才患上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彻底痊愈了。
出院这天,门卫探出头。
“小陆,出院啦?家里人不来接你?”
他扯平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经过门卫处。
“我没有家人。”
声音平静。
“我特意从电视台请了假来接你,迟了几分钟而已,你又生气?”
陆江脚步一顿,抬起头。
苏晓梅从一辆红色轿车里下来,红围巾配上时髦的卷发,像是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港风女郎。
……
2
步行两个小时后,陆江回到了阔别半年的家属院。
熟悉的红砖楼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记忆的锁。
这五年,他们也曾真心幸福过。
刚来南城时,陆江病的很重,终日把自己锁在昏暗的里屋犹如困兽。
是苏晓梅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端水送药,连他夜里一声轻咳都会立刻惊醒察看。
他原以为自己会永远颓败下去。
直到苏晓梅忽然起身拉开窗帘,蹲在床边认真的看进他眼里。
“陆江,你想躲在家里可以,我甘愿照顾你一辈子,但我不能再这样寸步不离的守着你了。”
“我不甘心这样一事无成,我想做真正的新闻,想出人头地,那样才能给你最好的生活。”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眼底全是光。
在刑讯室里被狠狠折磨时,陆江全靠想着这双眼睛才撑下来。
此刻,这目光又一次凿开他紧闭的心门,照进一束光。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好,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陪你。”
苏晓梅辞去了报社稳定的工作,挤破脑袋才挤进了新成立的电视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