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个受伤的叔叔不肯脱裤子!”
听见儿子的声音,宋秋音大步赶来。
看清那人的脸,她顿时愣住。
这不是书里的男主,也是她孩子的爹沈彦舟么?
怎么他会在这里?!
旁边有人在小声议论:“厂头爆炸的时候,沈工为了推开那两个工人,自己被机器砸了,那个地方还被切割刀......”
“听说他媳妇失踪了,娃娃也没得一个,现在可咋办啊!”
宋秋音忍不住攥紧了拳,若无其事走到他面前。
男人身上的中山装已经沾满了血和灰,里头的白衬衣也狼藉得不像话,黑色毛呢裤腰下隐约能看见暗红的血。
那张脸白得毫无血色,无框眼镜耷拉在高挺的鼻梁上,菲薄的唇几乎抿成一条线,额前的冷汗打湿了散落的几缕头发,那双黑漆漆的凤眸也泛着红。
那幅模样明显是疼得不行,却依旧在保持镇定,一口清冷的京腔微微带颤:“我没事......其他同志伤得比我重,先去救人。”
宋秋音眉头深锁。
她只是个刚毕业不久正在实习的医学院博士生,因为意外穿越到了这本年代文里,成了男主沈彦舟的恶毒原配。
书中原主是个下乡知青,为了攀高枝设计睡了沈彦舟这个根正苗红的工程师,逼着沈彦舟跟她结了婚。
沈彦舟迫于无奈答应,对她却毫无感情,只能相敬如宾尽到丈夫的责任,常年出差借着工作逃避。
……
他们话没说话,一盆凉水就泼在水泥地上,直接扑了那几人一裤腿。
“哎呀!我的新裤子!”
宋秋音把搪瓷盆往地上一放,拎起靠在墙边的拖把,砸进水桶里涮了涮。
“让让。”
“宋秋音你啥意思?!”一个扎着头巾的妇女叉腰上前:“没看见人站这儿呢?故意的吧!”
宋秋音这才抬起眼皮:“哟,原来是几位婶子啊,我以为是苍蝇呢。”
她说着,手里的拖把在走廊里抡开一个半弧。
几人慌忙后退。
“你这泼妇!我们就是说说话,碍着你啥事了?”
“说话?”宋秋音把拖把往桶里一杵:“那我咋听见有人说我扒男人裤子跟扒红薯皮似的?怎么,婶子们扒过红薯皮?手法这么熟?”
“你!”胖妇女一噎。
“我啥我?”宋秋音双手环胸:“矿上塌方,送过来十七个伤员,两个重伤的这会儿还在鬼门关晃悠,我从前天到现在,合眼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三个钟头。”
她往前走了两步,冷笑:“你们倒好,站在这儿扯闲篇,嘴一张一合,就把我救人的事说成了腌臜勾当,我看不是我不要脸,而是有些人心里头脏,看什么都脏!”
几个妇女被怼的脸红脖子粗。
宋秋音拎起拖把,继续擦地:“有这闲工夫嚼舌根,不如去灶房帮帮忙,烧点热水,煮点粥,伤员吃不上热乎的,你们倒在这儿吃饱了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