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的电子钟跳成04:00,温迎睁开眼,看清周围简陋的环境怔愣一瞬,差点忘了,她已经重生在了八年前。
墙角放着一个半旧的褐色皮箱,这是从温家带出来的唯一一件奢侈品,其实也不过是温母多年前出差时用过的旧箱子。
箱子里东西很少,叠得整整齐齐,衣物下面压着一份折叠起来的文件,这是柳菱当年狸猫换太子时,为她准备的配套高考体检报告。
前世,这份报告在距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的时候,被公开在了学校公告栏,甚至传到了本地的小报上。
“豪门惊现狸猫换太子!温氏千金实为保姆之女!”
“真假千金十七年错位人生!”
“温氏投资失败?多年心血竟养错人!”
炸了,全炸了,十七年构筑的世界在那个阳光过分明媚的早晨轰然倒塌。
温家大小姐?不,她只是保姆柳菱的女儿,一个被偷偷调换的赝品。
而真正的千金在某个不知名的乡下吃了十七年的苦。
那一夜之后,她从云端跌落泥泞。
温家没有立刻赶她走,不是舍不得她,是舍不得那十七年砸在她身上的培养,还有那桩与傅家强强联合的婚约。
“迎迎毕竟是我们养大的,感情还是在的。”
温父在记者面前,努力维持着体面,“孩子是无辜的。她仍然是温家的女儿。”
于是她成了尴尬的二小姐,仍然留在京城。
……
取药回来的路上,天色已经见黑。
温迎从镇卫生院走回村里的老屋,要经过一段长长的土路,心里盘算剩下的钱还能用几天,要不要明天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什么零工可做。
就在她快要走到巷子口时,余光瞥见墙边倚着个人影,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少年身形修长清瘦,上身穿着一件黑色T恤,领口松垮,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
他一条腿微微屈起,脚后跟抵着墙壁,姿态慵懒得像没长骨头。
怀里依偎着一个穿短裙化着妆的女孩。
女孩正踮着脚,勾着他的脖子。
少年低着头,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
烟雾缭绕上升,模糊了他侧脸的轮廓。
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有点敷衍。
许是纯粹无意的偏头,他略略掀起了眼皮,目光越过怀里女孩头顶的发丝,直直地落在了几步之外的温迎身上。
白色棉布裙有些晃眼,像一抹误入尘嚣的月光。
江颂的眼神在她脸上停顿了大约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他顺势错开了怀里女孩的吻,微微偏开了头。
“哟,江哥,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