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个竹马来找姜琳琅,说姜黛月生辰快到了,想要那把凤鸣琴作为生辰礼,希望她能割爱让出来时,姜琳琅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说了声“好”。
萧湛、谢允、容景礼却齐齐愣住了。
只因这把凤鸣琴,是他们三人当年费了无数心思,寻遍天下良材,请了早已隐退的制琴大师,耗时整整一年,才为她独家打造而成的生辰贺礼。
送琴那日,他们还曾笑着戏言:“琳琅,这琴可是我们三个送你的定情信物,人在琴在,你得好好收着,一辈子都不能丢。”
如今,姜黛月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喜欢,他们犹豫挣扎了许久,才硬着头皮来开这个口。
来之前,他们甚至设想好了姜琳琅会有的反应,她会红着眼眶,咬着嘴唇说“不行”,或者委屈地质问他们“为什么要把送我的东西转送别人”。
唯独没想过,她会这样平静,这样干脆,平静得让他们心里莫名发慌。
“琳琅,”萧湛最先回过神,他上前一步,冷峻的脸上难得带上一丝不自然,“黛月她只是……一时兴起。这琴,你若实在舍不得,我们……”
“没有舍不得。”姜琳琅打断他,随手取下那把凤鸣琴,轻轻往前一推,“拿去吧。”
谢允看着那琴,又看看姜琳琅过分平静的侧脸,心头那股怪异的不安感更重了,他温声道:“琳琅,这次算我们欠你的。回头我们定再寻更好的材料,给你打一把更好的,如何?”
“不必了。”姜琳琅目光在他们三人脸上一一扫过,眼神清凌凌的,像初融的雪水,干净,却也冰冷,“以后,你们要什么,我给什么便是。不然……我怕像上次一样,血流而亡。”
“琳琅!”容景礼脸色骤然一变,方才那点因她爽快答应而生的轻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中痛处的愠怒和狼狈,“上次的事,我们已经跟你解释过很多遍了!黛月当时中了剧毒,危在旦夕,只有你的血能解!我们也是不得已!事后,我们也给你赔罪道歉了,太医署最好的补药流水似的往你这送,你何必一直抓着这件事不放?”
“就是,”萧湛眉头紧锁,语气也沉了下来,“当时情况紧急,若非危及黛月性命,我们岂会对你用强?你向来明理,怎的在这事上如此固执?”
谢允叹了口气,试图打圆场:“琳琅,我们知道你受委屈了。可黛月毕竟是你的亲妹妹,我们也是看在你面上,才对她多加照拂。你若是还为此事耿耿于怀,便把气撒在我们身上,别迁怒黛月。她身子弱,受不得刺激。”
姜琳琅听着他们一句接一句的不得已,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
姜琳琅曾是京城最耀眼的那颗明珠。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第一美人的名头,从小就跟随着她,更难得的是,她并非徒有其表,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是实打实的京城第一才女。
这样的女子,自然引得无数儿郎竞折腰,可她身边,早被三个身份尊贵的竹马牢牢护住,旁人连靠近半步都难。
萧湛,当朝三皇子,龙章凤姿,清冷矜贵中自带帝王威仪。
谢允,镇国公府嫡子,年少封将,意气风发,银枪所指,敌军闻风丧胆。
容景礼,靖安王府世子,温润如玉,君子端方,却有着洞察人心的敏锐与雷霆手段。
他们从懵懂幼时起,就都爱跟在姜琳琅身后,为了谁能坐她身旁、谁能吃她分的糕点、谁能第一个瞧见她的新裙,不知打过多少架。
长大后,这份喜欢更是明目张胆,成了炽热的追求与独占的守护。
萧湛会顶着御史弹劾,在宫宴上公然将最好的席位留给她;
谢允会从边关千里迢迢赶回,只为在她生辰那日送上亲手猎的火狐裘;
容景礼会不动声色替她解决所有暗中觊觎的麻烦,将她的名声护得滴水不漏。
他们争抢着要娶她,甚至曾在她及笄礼上,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半玩笑半认真地立下赌约——看谁最终能赢得美人心。
直到姜黛月的出现。
姜黛月是她失散多年的胞妹,幼时被仇家抱走,流落乡野,吃尽苦头,直到去年才被寻回京城。
看着那张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却苍白瘦弱的脸,姜琳琅心疼得无以复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