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签了吧。”
“那刘癞子虽说长得恶心,又是个跛子,但手里头确实有粮。”
“只要你点个头,大妞和二妞今晚就能喝上一口热乎的米汤,不至于活活饿死在这鬼天气里。”
刺骨的寒风顺着破烂的窗户纸往里灌,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林渊是被一阵尖锐的哭声吵醒的。
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浆糊,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疯狂搅动,疼得他差点没叫出声来。
大乾王朝,永安三年。
大旱之后是大蝗,大蝗之后是大雪。
赤地千里,易子而食。
林渊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结满蛛网的房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腐烂味,还有......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二郎,你醒了?”
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林渊艰难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惨白却难掩殊色的脸。
……
破庙般的屋子里,冷风依旧从窗户缝里往里钻,发出呜呜的鬼哭声。
但此刻,屋内的气氛却有些诡异。
那股红烧肉的霸道香气,像是长了钩子,硬生生把这寒冬的肃S给撕开了一道口子。
林渊站在灶台前。
这口铁锅不知道多久没用过了,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和铁锈。
他也不嫌脏,随手抓了一把角落里的干稻草,用力擦拭着锅底。
“呲啦——呲啦——”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婉手里捧着那盒红烧肉,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她不敢吃。
哪怕口水已经泛滥成灾,哪怕肚子里的馋虫在疯狂打滚,她依然不敢下嘴。
在这个连树皮都被啃光的世道,林渊怎么可能拿得出这种皇上都不一定吃得上的肉罐头?
除非......
他是去偷的官粮!
或者是把命卖给了阎王爷,换来的这顿“断头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