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月再次见到萧墨尘,是在七年后的北疆。他微服私访,当街掳走一位夫人。
“浅月......”
他攥着她的手腕,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惊喜。
苏浅月却甩开了他的手,诚惶诚恐地跪下:“陛下认错人了。”
世人皆知,这位谋朝篡位的暴君有一个无人敢提的禁忌,
就是他做摄政王时,傀儡皇帝赐下的王妃,苏浅月。
当年他恨皇帝拆散他与真爱,纵容侧妃欺辱她,对苏浅月不闻不问。
“如果不是你,令仪就会是我的正妃!作为补偿,你生下的孩子就交给她抚养吧。”
苏浅月三年生四子,最终血崩而死。
可她死后,萧墨尘却发了疯。
他这人,总是对得不到的念念不忘,却对捧在眼前的真心视而不见。
譬如现在。
“浅月,我知错了......”
萧墨尘的声音哽咽,滚烫的泪砸在苏浅月的手背。
可苏浅月只是低垂着眼帘,声音平淡如水。
……
回到自己居住的院落,苏浅月正欲吩咐侍女收拾行装,房门却被骤然推开。
江令仪领着一众婢女与嬷嬷走了进来。她今日妆扮得格外明艳,虽只是侧妃规制,衣饰却处处透着精心。目光落在苏浅月苍白的脸上,江令仪唇角扬起一抹浅笑,语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锐利:
“听闻姐姐今日刚生产完,便急着要起身操持?这般不顾惜身子,若是传出去,旁人还当王爷苛待正妃呢。”
苏浅月垂眸:“劳侧妃挂心,本宫只是有些私事需处理。”
“私事?”江令仪缓步走近,目光扫过屋内尚未收拾的产房痕迹,声音压低了几分,“姐姐的‘私事’,该不会与孩子有关吧?”
她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方才王爷抱着三姑娘去我那儿了......那孩子真是玉雪可爱。姐姐难道不想留下一个在自己身边么?”
苏浅月指尖微微一颤。
江令仪直起身,笑意更深,话锋却陡然转冷:“可惜啊,姐姐就是留不住。生了三个,王爷却连一个都不愿让你亲自抚养——你说,这是不是因为姐姐从来就没弄清自己的位置?”
她环视这间略显简素的院落,语气渐沉:“占着正妃之名,却无正妃之实。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苏浅月,你就不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这个位置么?”
苏浅月仍旧低垂着眼,声音平淡无波:“侧妃说的是。”
这句“配不上”像根细针,扎进心底最麻木的角落。
可她知道,自己从来就不需要“配得上”。
她只需要离开。
然而,江令仪今日的怒意却未消散。
或许是因为听闻萧墨尘差人往这偏院送了不少药材补品,又或许只是单纯厌烦苏浅月这副苍白憔悴却依然掩不住清致的面容——她忽然抬手,狠狠掴在苏浅月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