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从我记事起,我就能听见爸妈的心声。
“肩膀都快磨烂了,四百斤的货只换了五十块......”
“房租再拖两天,求求房东别赶我们走。”
“米缸快见底了,孩子还在长身体啊......”
每天夜里,那些疲惫的心声,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所以,当癌症晚期诊断书落进手里时,我竟然觉得解脱。
我平静地吞下了攒了很久的AM药,躺回爬满了蟑螂和老鼠的木板床。
黑暗漫上来的时候,最后一个念头轻轻浮起:
“真好,终于不用再拖累你们了。”
灵魂飘出来,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游荡。
最后,视线定格在墙角。
一个伪装成插座的微型扬声器,红灯还在微弱地闪烁。
下一秒,我被无形的力量,拽到一座别墅前。
爸妈正举着红酒,和满桌亲人说笑。
……
2.
我飘近林薇。她眉眼精致,被教养得极好,正优雅地用切下一片火鸡肉。
我的呼吸,连同我早已不存在的心跳,一起停滞了。
上个月,妈妈下班回来。
手里提着一个廉价的塑料袋,里面是两块没什么肉的鸡骨架。
“超市里帮工,领班给的。”
“妈舍不得吃,给你补补。”
我捧着那两块骨头,熬了一锅清汤。
闻着肉香味,眼泪滚落在碗里。
我跪下来抱住她的腿。
“妈,你辛苦了,我以后一定拼命赚钱,让你过好日子。”
就在这时,林薇抬起小脸,天真地眨着眼睛。
“爸爸妈妈,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陪我玩呀?”
“上次她说饿得肚子疼,我都把不想吃的鸡骨头留给她了,她该吃饱了吧?”
爸爸抿了口酒,看向妹妹的目光满是宠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