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臣活了半辈子,才懂什么叫众叛亲离。
亲妈是个扶弟魔,为了患有心脏病的小舅舅裴颂,动辄逼他献血,句句诛心:“那是你亲舅舅!不过是抽点儿血,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他掏心掏肺经营十年的婚姻,早成了妻子与小舅舅苟合的笑话。
就连他视若珍宝的女儿,也满眼嫌弃地冲他嘶吼:“你不是我爸爸!舅爷才是!妈妈怀的是异卵双胞胎,你的亲生女儿早被扔了,我要换个爸爸!”
当初苏曼筠只说“另一个生下来就没了”,原来都是谎言。
他眼底的光寸寸碎裂。
豪掷千万聘请私家侦探,看着手机上发过来的地址,他重振旗鼓。
“女儿,爸爸终于找到你了。”
......
港城,圣玛丽医院。
周书臣守在CT室外,终于等到护士推着轮椅出来,上面坐着脸色苍白的雅雅——他养了八年、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儿。
今天是雅雅出院的日子,他刚想上前,身后就传来主治医生的声音,语气带着严谨的斟酌:“周先生,等一下。”
他回头,就见医生翻着雅雅的病历本,眉头紧锁:“雅雅这个先天性心脏病,属于父系遗传概率极高的类型。我核对过你和苏女士的体检记录,你们双方直系血亲都没有相关病史,这一点,你不觉得奇怪吗?”
父系遗传。
这四个字像四颗冰锥,狠狠凿进周书臣的太阳穴,搅得他方寸大乱。
……
苏曼筠最终和昏迷的裴颂住进了同一间病房。
等护士走后,守在一旁的闺蜜便凑了过去,声音低沉:“曼筠,当年你为了护住裴颂,才嫁给周书臣,让他当挡箭牌,把所有明枪暗箭都引到他身上,可到头来,仇家还是找上了裴颂。”
“但我一直想不通的是,周书臣当年他根本不知道你怀的双胞胎里一个是他的种,一个是裴颂的,你何苦非要送走他的亲生女儿?你们又不是养不起。”
在门口偷听的周书臣死死捂住嘴,指甲掐进掌心,才没让喉咙里的呜咽溢出来。
他掏心掏肺经营十年的婚姻,原来早成了妻子与小舅舅苟合的笑话。
他怎么会忘了,当年他能和苏曼筠相识,本就是裴颂牵的线。
他曾一度感激涕零,以为是舅舅成全了他的姻缘,现在想来,不过是他们联手布下的一场骗局。
认识后,苏曼筠这位港城大小姐就对他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她在维多利亚港为他放了三天三夜的烟花,为他送上定制浪漫。
他喜欢莫奈的画,她便豪掷数亿,为他拍下,当他的床头画。
苏家继承人只有她一个,因为爱情,他甘心入赘,冠以妻姓。
那场世纪婚礼,豪华到霸榜热搜十天,成为无数人艳羡的爱情童话。
他曾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原来,这十年深情,不过是为了将危险引向他,好护住她心底真正藏着的明月。
她选择嫁给他,把他捧到人前,只是要他做那面最显眼的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