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警署大院里,人人都知道局长梁昼是铁面无私的活阎王。
我与他结婚三年,从未得到过一丝偏爱。
婚后第一年,纪念日那晚,我等到满桌饭菜凉透,只等来他的冷脸:“警署纪律严禁奢靡,你这是明知故犯。”
婚后第二年,我流产大出血,医生恳请家属到场,他却以追查要案为由,整夜未曾露面。
婚后第三年,父亲病危急需转院。生死关头我求他调用一辆警车,他却皱眉:“车辆调度必须按规申请,家属也不例外。”
我借了辆三轮车,骑了一天一夜赶到医院。
可最后,父亲抢救无效被宣布死亡。
带着父亲遗体返回时,他的司机才找到我:“太太,申请批下来了,现在去哪?”
我看着那辆黑色公务车,又哭又笑,疯了一样冲进警署。
梁昼面色不悦:“我说过,闲杂人不能进来。车不是去接你了吗?”
话音未落,一名警员慌张跑来:“局长,不好了!顾小姐低血糖晕倒了!”
梁昼向来冷峻的脸上竟闪过一丝慌乱,外套未披便冲了出去。
我眼睁睁看着他抱起那位黑道千金,坐上专属座驾疾驰而去。
我站在原地,浑身血液冰凉。
早该醒悟的。
……
好几天后,梁昼才回到山顶大宅。
这次我没有在门廊等他,而是坐在书房看书。
任凭门外车声喧嚣,也没抬眼。
梁昼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寒气。
“温翎。”他声音有些涩,混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你父亲的事情,我刚知道。节哀。生老病死总是难免,人总要经历这些,才能成长。”
我抬眸看向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竟如此陌生。
没有一句像样的安慰,没有半分歉意,开口就是理所当然的道理。
“为什么顾曼璐能用你的专线、专车,甚至能进指挥中心联络海外,而我父亲病危急需转院时,连用一下警署专车,都得来回求人周转?”
梁昼喉结动了动。
这个在法庭上辩论犀利的男人,竟沉默了许久。
“那是......特殊保护对象的权限。”他终于斟酌着开口,手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袖扣,“顾小姐的父亲曾为警方提供过关键情报,在不违反核心安全的前提下,允许适当关照。”
我“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书,目光冷冽,“警队登记在册的线人遗属有几十位,梁昼。”
“为什么偏偏只有顾曼璐,能让你这般破例相待?”
梁昼的视线落在我的书桌上,那里摊着的,不只是密密麻麻的警例条例,还有我夹在其中的、父亲生前那份没能及时送出去的医疗转运申请。
“行了,不必再说。”我站起来,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从现在开始,你想给她多少特权,都随你的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