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医疗器械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在为他的生命倒数。
陆烬躺在病床上,皮肤呈现出久不见日光的惨白,身上插满了维持生命的管线。
医生昨日已委婉告知,他的身体机能正全面衰竭,如同绷至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然而他的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餍足的微笑。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残破的躯壳,是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纵情舞蹈留下的勋章。从极限运动到心理博弈,每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大脑分泌的极致愉悦都让他如登极乐。
这病态的“瘾”摧毁了他的肉身,却让他的灵魂在每一次濒死体验中颤栗着高呼“值得”。
此刻,终于要品尝那最终的、永恒的寂静了么?
......真无聊。
就在心电图即将拉成一条直线,那终极的“坠落感”即将来临的刹那——
【欢迎来到——终焉乐园】
陆烬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的水泥地上。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已被铁锈与汗臭的混合味道取代。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个足有上百平米的巨大牢笼,锈迹斑斑的铁栏杆将空间分割成无数个相同的隔间,每个里面都关押着男女老少约五六十人。
“这......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谁?”
“我不是被车撞了吗?我老婆呢?”
“呜呜呜,这是绑架吗?我要给家里打电话......”
……
儒雅男的身体软软瘫倒,鲜血在纯白的地面上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S......S人啦!”
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划破空气,剩下的人群如同受惊的鸟兽,疯狂涌入四周镜面构成的甬道。每个人都拼命奔跑,不愿成为下一个刀下亡魂。
杂乱的尖叫声、慌乱的脚步声、镜面中无数重叠仓皇的身影——整个镜屋瞬间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绝望迷宫。
壮汉狞笑着拔出尖刀,望着那些惊慌失措的背影,非但没有懊恼,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狡黠。他随即挑选了一条人多的甬道追了过去。
而陆烬,早在壮汉动手的瞬间,就已如同鬼魅般悄然后退。常年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他,对危险有着狼一般的敏锐直觉。
但他没有走远,而是借助镜面的反射冷静观察。壮汉眼神的细微变化,全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呵呵,果然没有省油的灯。
显然,这个壮汉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般鲁莽。从某些方面来说,他比儒雅男更加聪明。
儒雅男想要充当救世主,期望众人听从他的领导。然而在一个连规则都尚未摸清的环境里,这样做只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当他最后被众人怀疑时,这一点便显露无遗。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成为死亡的诱因。
壮汉的方法看似粗暴,却能在最大程度上确保自己的生存。他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一是对自身实力有信心,二是先S了儒雅男,就能让剩下的人群龙无首。失去了“头羊”的羊群,才更方便“狼”的猎S。
只不过......这个方法也有弊端。等到投票环节,众人很可能会将票集中投给壮汉。
想要在布满镜像的复杂环境里,一小时内S光所有人,显然是不现实的。
陆烬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在各个甬道间悄无声息地穿梭。借助镜面的反射,他巧妙地游走于真实与镜像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