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八十年代的北城制药厂,人人都知道陆明彦与左念姝青梅竹马,是厂里公认的一对璧人。
一个是经验丰富的顶级制药师,一个是管理能力出众的厂长,强强联合。
可此刻的他,却被半埋在厂房外冰冷的泥土里,只有头颅露在外面。
新鲜的泥土气息混着腐烂的草根味,沉重地挤压着他的胸腔,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叶疼痛。
前方,一辆老式解放牌卡车刺眼的大灯撕裂夜幕。
左念姝坐在驾驶室,引擎低吼,她的脸在逆光中一片冰冷。
"你疯了?!念姝!你要干什么?!"
陆明彦的声音因恐惧和窒息而变调。
"现在知道怕了?"她摇下驾驶室的玻璃窗,声音平静得令人发指。
"你把秋阳的名字从新药研发成果报告里抹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他因为这个,失魂落魄,差点在车间被机器卷进去。"
话音未落,她猛地踩下油门!
轮胎碾碎砂石,车身飞速朝着他被固定住的头颅直冲而来!
刺耳的刹车声在最后一刻响起,但巨大的惯性仍让保险杠狠狠撞上了他的前额。
"砰!"
……
2
作为枕边人,左念姝太了解陆明彦骨子里的执拗。
她一早便派了两名厂保卫科干事,将他强行押到表彰大会会场。
入场时,台上聚光灯正炽烈地打在齐秋阳身上。
他手捧奖状和搪瓷奖杯,意气风发,享受着全场潮水般的掌声与追捧。
而左念姝,他结婚八年的妻子,北城制药厂闻名的铁娘子厂长,此刻却像怀春少女般捧着一束塑料花上台。
她脸上泛着不寻常的红晕,眼神亮得刺眼,细致地为齐秋阳整理本已平整的中山装领口,指尖流连,笑意缱绻。
那一幕,像烧红的烙铁烫在陆明彦眼底。
结婚八年,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温柔。
记忆翻涌,曾经他也曾在她晨起时,故意将工装扣子扣错,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求她帮忙。
换来的,却是她蹙眉不耐的责备:
"陆明彦,你老大不小了,连衣服都不会自己穿好?"
冰冷的语调与眼前温存画面重叠,割得他心脏鲜血淋漓。
忽然,台下一位记者霍然站起,发出质问:
"齐秋阳同志!据我们调查,本次获奖的‘救心丸’新药,核心配方与生产工艺,均出自明念药厂另一位创始人陆明彦同志之手!您是否涉嫌剽窃同事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