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王朝,京城。
户部侍郎府,赵芸儿的闺房内,连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冰冷的固体,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长安跪在地上,粗糙的麻布硌着膝盖,一阵阵生疼。
他是一个仵作学徒,一个连品级都没有,随时可能被当成耗材丢掉的小人物。
“这不是地狱难度么?”
他心里疯狂吐槽,视线却死死盯着前方那具悬在半空的尸体――户部侍郎赵宏图的独女,赵芸儿。
房梁上悬着三尺白绫,少女的身体随着门窗透进的穿堂风,微微摇晃。
一身素白衣裙,洗得发旧。
这可不像一位侍郎千金该有的穿戴。
“刘头儿,怎么样了?”一个穿着官袍,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沉声问道,正是户部侍郎赵宏图。
他的声音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急于了结的烦躁。
被称作刘头儿的老仵作,弓着背,绕着尸体走了两圈,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最后站定。
“回禀大人,”老仵作的声音沙哑而肯定,“小姐是自缢身亡,绝无差错。”
赵宏图紧绷的脸颊松弛了一丝。
“那就赶紧写验尸格目,结案。”
……
户部侍郎赵宏图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
他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那不是失去女儿的悲痛,而是一种阴谋被当众揭穿的暴怒与慌乱。
“一个不入流的学徒,也敢在此妖言惑众!来人,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赵宏图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S意。
门外立刻有两名身材壮硕的家丁冲了进来,目露凶光,伸手就要来抓顾长安的肩膀。
“慢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长安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穿透力,让那两个家丁的动作硬生生顿在了半空。
他没有理会家丁,甚至没有多看赵宏图一眼,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又惊又怒的老仵作。
“刘头儿,您当了一辈子仵作,难道就没发现,这尸体上的索沟,有两条吗?”
一句话,让刘头儿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他当然发现了,但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赵侍郎只想尽快结案,他一个靠官府吃饭的仵作,哪敢节外生枝?
顾长安没等他回答,径直走到尸体旁,伸出手指,虚虚地在赵芸儿的脖颈上比划。
“各位大人请看。”他的声音变得冷静而专业,像一个在课堂上传授知识的夫子,“自缢之人,白绫会斜向上方承重,所以索沟只会有一条,从下颌处斜向上延伸至耳后。但死者脖颈上,除了这条斜向上的索沟外,还有一条清晰的、横贯脖颈的勒痕。”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的惊疑表情尽收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