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那天,我被爸妈直接接到了他们养子的学术表彰宴。
酒过三巡,已是青年学者奖得主的养兄陈哲,举着酒杯摇晃着敬酒:
“导师、师母!没有你们,就没有我的今天!当初要不是小语替我扛下抄袭的罪名,我哪能清清白白拿这个奖?”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博士说笑了。我爸妈是学术委员会主席,最痛恨学术不端,怎么会让亲儿子顶罪?”
“当年是我自己引用不规范,构成了抄袭。”
陈哲愣住了,没看见我爸妈疯狂使的眼色。
“你不知道?不是你自愿签的认责书吗?导师还拿着你的签字去跟期刊编辑部周旋......”
“他说你本科刚毕业,年轻不懂事,撤销学位就算了。可我要是背上学术污点,这辈子就毁了啊!”
我慢慢转过头,盯着坐在主位的爸妈。
他们放下红酒杯,声音压得很低:
“陈哲他父亲当年替我们挡过学术举报,他要是完了,我们怎么对得起他爸?学术界怎么看我们?”
“小语,男孩子经得起挫折,再说我们能帮你申诉,不会真让你丢学位。”
不会真丢学位?
三年的冷眼、被母校除名、还有那些“学术骗子”特有的鄙视链......每一次投简历被拒,都在嘲笑这话多荒唐。
……
在24小时书店蜷了一夜。
爸妈没来找我,大概只要我不破坏他们的名声,他们就懒得管。
也好。
天一亮,我就开始找工作。
学术污点,本科学历——这两张标签像烙印。
每个HR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垃圾,没人要我。
身上的钱快见底了。
我想买张火车票去南方小镇,那儿没人认识我,爸妈的手也伸不到那么远。
可支付的时候,跳出一行红字:
“对不起,您因学术不端记录,部分消费受限。”
连普通车票都买不了。
我愣了几秒,苦笑。
爸妈太知道怎么用学术和行政手段,把人活活困死。
彻底没钱了。
我翻遍通讯录,最后停在“姑姑”的名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