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是被婴儿的哭声吵醒的。
陈知感觉脑浆子都要被这声音震散黄了。
他猛地睁开眼,想找找是哪个缺德同事大半夜在工位上看土味视频外放。
入目却不是自己那拥挤的工位。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股淡淡的奶香。
陈知下意识想抬手揉揉太阳穴。
这一抬手,问题大了。
映入眼帘的不是他那双敲键盘敲出腱鞘炎的大手。
而是一截白嫩、短粗,像莲藕一样的小胳膊。
陈知愣住。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那五根小得可怜的指头笨拙地抓了抓空气。
这是哪?
加班猝死了?
还是这又是那个黑心老板画的大饼梦境?
……
时光这东西最是不讲道理,还没等陈知把婴儿床的栏杆盘包浆,一年的光景就跟流水似的哗啦啦淌过去了。
今天是陈知和林晚晚满周岁的日子。
两家大人一合计,反正俩孩子是同一天生的,干脆凑一块儿办个热闹的抓周酒。
客厅里张灯结彩,大红色的“福”字贴得满墙都是,空气里飘着红烧肉和炖排骨的香气。
陈知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唐装,头上还被迫戴了个绣着老虎头的小帽子,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加厚的羊毛地毯上。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造型像个刚下山的散财童子。
而在他旁边,坐着同样一身红的小团子。
陈知斜眼瞥过去。
林晚晚。
一年前那个皱巴巴、红通通,哭起来像防空警报的小猴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粉雕玉啄的小瓷娃娃。
皮肤白得发光,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透着淡淡的粉色。一双眼睛又大又圆,黑葡萄似的瞳仁里像是藏着两汪清泉,睫毛长得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地扇得人心痒痒。
此时,这小丫头正咧着只有几颗小米牙的嘴,冲着周围的大人咯咯直笑。
笑声清脆,像银铃铛被风吹动。
陈知心里有些不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