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我把父亲千里迢迢寄来的手剥核桃仁,连着快递盒直接丢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那一刻,我只觉得解气。
我离家了八年,也恨了他八年。
八年前,我亲眼看见他拔掉了母亲的氧气管,无论我怎么哀求,他都冷漠地看着母亲慢慢死亡。
除夕前夜,他发来语音:“囡囡,今年回来过年吗?爸想你了。”
我冷笑着回复:“除非你死,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去。”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却很久没有回音。
直到我接到了他去世了消息。
......
“林诺,这又是你爸给你寄的?”
同事小雅路过我的工位,探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挤压得有些变形的快递盒。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手上敲击键盘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嗯。”
“这次是啥好东西啊?上次的笋干,上上次的腊-肉,都特好吃。你爸手艺真好。”
……
2
盛夏的午后,空调冷气开到最大,依旧吹不散我心里的烦躁。
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表姑”两个字。
我皱着眉,按了静音,任由它在桌上震动。
没过多久,公司的座机又响了,前台说是我的亲戚。
我极不情愿地接起。
“林诺啊,你快回来吧!你爸在矿上中暑晕倒了,被人抬回来的,看着挺严重!”
表姑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浓重的乡音。
我的第一反应是,又演戏。
“他那种人,死不了。”我语气不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那可是你亲爸!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后悔都来不及!我们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一个不接,你......”
我没等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可接下来,我的手机像是被轰炸了。
三姑六婆,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一个个轮番上阵,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一样:你再不回去看看,你就是不孝,是白眼狼,要被全村人戳脊梁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