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欢喜设想过无数次和岑遇的重逢。
独独没料到是以这种极难堪的方式。
“陈欣的朋友是吗?”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精致的高定西装,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过分英俊的五官全部露出来,矜贵从容。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桌案,目光疏离地睨她一眼。
路欢喜蓦然回神,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苍白了。
多年的仰视让她习惯性低头:“是。”
这样高级气派的办公室和一身廉价的她格格不入,想起好友陈欣的叮嘱,路欢喜强忍住想逃的冲动。
男人偏冷的音色再度响起:“你这种离婚官司很容易打,我的费用比较高,你可以重新找个律师。”
路欢喜垂在腿上的手指紧紧攥起,小宝的病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积蓄,如今的自己的确承担不起高昂的律师费。
但想起周嘉明的恶臭嘴脸,她缓缓抬起眼,逼迫自己直视曾经少女时代喜欢了七年的男人:“陈欣说您每年有一次免费的律师援助,我想......”
岑遇眉心微折:“路......”
男人顿了顿,似乎忘记了刚才页面上翻动的名字。
路欢喜无端松了口气,原来他已经把自己忘了。
也对,五年暗恋,两年恋爱,从始至终都是她一厢情愿。
……
出租车上。
路欢喜想起方才岑遇看向路甜的陌生眼神。
无比庆幸对方把自己忘了。
有时候认不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实在无心再应付更多的麻烦。
“妈妈,你认识那个叔叔吗?”路甜仰起下巴看她。
路欢喜心里咯噔一下,晦涩难言。
沉默了许久才说:“不认识。”
小孩的眼神清澈懵懂:“那为什么妈妈从那里出来以后好像很难过呢。”
路欢喜怔了怔,眼眶酸涩,心也疼的厉害。
路甜从小就住在医院里,经历过无数次的病危抢救。
早就褪去了同龄人的天真,养成了如今敏感的性格。
看着女儿瘦骨嶙峋的身体,路欢喜忍住泪意:“妈妈不难过,妈妈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
路甜伸出瘦的只剩下骨头的小手轻轻揉了揉路欢喜的脑袋:“不好的事情都会过去的,就像甜甜的病一样,一定都会好起来的。”
路欢喜再也忍不住抱起女儿,眼眶微湿:“好,我们甜甜宝贝的病一定会治好的。”
路欢喜居住的房子在一处环境还算好的小区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