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补?就凭她那张脸,站在台上我都怕她分走听众的注意力!”
尖利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在空旷的音乐厅后排炸开。
林芷瑶整理琴谱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连眼皮都没抬。
说话的是第二小提琴声部的首席李薇,以刻薄和嫉妒心重闻名全团。
林芷瑶知道,李薇针对的从来不只是她的容貌,更是她那桩铁证如山,人尽皆知的剽窃旧案。
两年前,林芷瑶在内部考核中提交了一首原创曲目,李薇随即出示了日期更早的手稿与人证指控她抄袭。
自此,“林芷瑶”三个字,便与剽窃的指控牢牢捆绑,成了她挥之不去的烙印。
“李姐,少说两句......下周就是和顾氏的合作演出了。”旁边有人小声劝道。
“我说错了吗?”
李薇拔高音量,目光如针般刺向林芷瑶纤细的背影。
“名额有限,她一个污名在外的万年替补,凭什么跟我们争?就因为她长得像个花瓶,适合摆在台上当装饰?”
林芷瑶合上琴盒,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她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李薇,唇角牵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李首席是在担心......我这个‘装饰品’,会抢了您的风头?”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冬日里突然凝结的冰凌。
……
深夜,林芷瑶在疲惫中沉沉睡去,却坠入了深沉的梦魇。
梦中,是七岁时的琴房。
幼小的她沉浸在创造的欢欣里,一段灵性十足的旋律从琴弦流淌而出。
然而琴弓被狠狠打落,父亲阴沉可怖的脸上,只有对她的全盘否定。
场景切换至母亲病榻前。
弥留之际,她用尽最后力气向女儿传递着未完的嘱托。
然而病房门被推开,林御风带着新的妻女冷漠地立在门口,如同审视陌路。
绝情的背影,与母亲眼中最后一点星火的彻底熄灭,在她心中烙下了永不愈合的伤痕。
她从梦中猛然惊醒,坐起身,额际沁出冷汗。
十年了。
她从那个被父亲评价为“没有天赋的小女孩”,成长为南川交响乐团里最不起眼的替补。
右手的演奏扎实却平庸,像被精心修剪过的盆栽,规整却毫无生机。
梦中残留的刺痛,迅速被眼底燃起的火焰覆盖。
窗外霓虹的光影在她脸上明灭,将她的视线引向桌角放着的杂志封面。
上面的顾夜宸眉眼冷峻,标题赫然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