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夜,风雨交加。
女孩儿手里的雨伞早已不翼而飞,任凭雨水湿透全身。眸光中透着一丝寒气,她像一尊雕像,冷冷地伫立在无月的黑暗之中。
她面前的班公馆,如同一幕汹涌着的滔天浪潮,黑压压的,将瘦弱的女孩儿连同她的影子,一起吞并。
“你快走吧!班先生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保安亭里的小保安,打开窗户,但只喊了一句,就被外面的斜风吹得,不得不关上了窗户。
远处,别墅区的马路上,一辆漆黑的宾利轿车,好像深海中一只飞快的枪鱼,刺破漫天雨墙,赶在台风中心眼破坏之前,安全着陆。
强烈的光束照射在女孩儿背后,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淅淅沥沥,落在雨中。
司机按了两下喇叭。
女孩儿转过头,湿漉漉的发丝粘在她苍白的脸上,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淌进脖子里。衣着单薄,被冻得瑟瑟发抖,但女孩儿的眼睛,却反射出黑的光泽。
“那是谁?”车的后排,一个清冷的男人,坐在暗处。
“不知道啊,大概是来应聘当保姆的?”司机笑了笑,“怎么这个天气来?”
后排忽然有一点儿反光,原来是男人修长的手指扶了一下他的金丝眼镜。
保安亭里的小保安们,举着雨伞,踩进水中,将因临时断电而需要人工操作的巨大铁门,费力地拉开一道允许一辆车通过的空间。
司机开车驶入。
女孩儿跟随着往里跑,却被保安们拽住,狠狠摔了出去。
她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冷冷地看着水坑中,自己一张张破碎的脸。
……
夜幕下的班公馆灯光璀璨。
雕花铁艺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辆辆奢华尊贵的豪车依次驶入,两侧汉白玉喷泉的水花映着暖黄色的灯光,仿佛流金一般。花园里,圈养的几只白孔雀,正悠闲地步行着,有一只正巧站在松鹤延年的浮雕下,舒展开屏风似的尾巴。
今日是港城最大财团的董事长——班兆霖五十六岁的生日宴,城中的很多富豪、名流都来捧场。
班氏财团的实力雄厚,业务范围主要以电子产品和建筑工程为核心,另外,在保险、医疗、化学等方面也都有不菲的成绩。
宴会厅内高悬着书法名家“寿比南山”的匾额,两侧罗列着祝寿的书法、画作。厅中央矗立着一个三层的寿字大蛋糕,长桌铺着象牙白的桌布,上面摆着许多海味珍馐。侍应生举着托盘穿梭其间,轻轻摆放着鎏金烛台和银质餐具。
角落的乐队为宴会伴奏,穿礼服的宾客们,踏着红地毯,手持香槟,在热闹的宴会场中相谈甚欢。
人群之中,一位身穿红色礼服,佩戴整套钻石首饰的女人格外引人注目。女人大约四五十岁的样子,保养得非常好,妆容精致大方,脸上一直带着温柔的笑容,十分优雅成熟。
班夫人常年跻身教育行业,是多家学校的名誉校长,为人谦和有礼,每年都坚持到乡村小学看望儿童,代表班先生捐献物品书本等,是港城首屈一指的慈善家。
班夫人的身边,一个侍应生恭敬地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的便是班家集团的董事长——班兆霖。
班兆霖没有商人精明的刻板印象,他很和蔼,慈眉善目的,尤其是经过漂染的黑发,让他更显得年轻了几岁。他穿着一身裁剪合身的红色唐装,整场都笑意盈盈,和善地跟前来祝贺的人说话。
班兆霖早年间因为一场交通意外导致瘫痪,所以这么多年来都是坐轮椅的。但是很多重要的场合,他和班夫人都会同时出现,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模范夫妻。
恭贺的声音此起彼伏,班兆霖和班夫人都含笑回应着大家。宴会热闹起来,不少人都凑到跟前,要与这位首富合照祝寿。
这时,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手里捧着个礼盒,从门外从容不迫地走到华丽的灯光下。
男人皮肤白皙,身材瘦高而匀称,身上一套熨帖的浅灰西装,在月色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正如他唇边若隐若现的笑意。
聂世霄,现年二十八,班夫人的侄子,自幼父母双亡,一直养在班兆霖和班夫人身边。虽然没有过继,但两人一直是把他当成儿子一样在栽培,毕业于常春藤联校之中的宾大,是沃顿商学院的高材生,目前担任班家集团的总经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