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挂在头顶散发着黄色微光的灯泡闪了闪,发出咝咝的声音,楼梯间的落地窗外一片漆黑。那边是一片未开发的山丘,配着老旧的宿舍楼,让人心生不安。
“喂,丸子。”
“啊?”女生猛然看到玻璃上浮现的人脸,快速回头看向自己身后,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同伴。
“婷婷,你别这么突然叫我,怪吓人的……”
“这就被吓到啦?”婷婷拍拍她,两个人一起往楼上走,“你知道我们要去什么地方查寝吗?”
“老四栋啊,怎么了?”
叫作婷婷的女生叹了口气,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学校有点传奇故事不足为奇……我们今天要去查顶楼的寝室。”
“顶楼?顶楼还住人?”
“顶楼那间杂物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占据了,开始时只有一个人住在那里,那人大概有点狂躁症。学校说这属于特殊情况,随便查查就好。可是有一天……”婷婷停顿下来,脑袋转向丸子,眼珠子却一动不动。
“怎……怎么了?”
“多了一个人。”
“啊?”丸子脑门发凉。
“我们有一天去查寝的时候,顶楼的杂物室多了一个人,没有人知道她是谁。更可怕的是,我们去问第一个住在那里的人时,她完全不知道多了一个人。我们很诧异,于是第二天又去查寝,结果那间房里又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时时刻刻抱着仿真娃娃并对着娃娃说话的人!”
丸子呆呆地张着嘴,然后说:“那她们看不见彼此吗?她们是哪个班的,难道没有人认识她们吗?”
“有,但她们的同学对她们讳莫如深,仿佛一提到就会……”婷婷低沉地说,“而且她们之间完全没有任何交流,所以……”婷婷定定地看着丸子,“等会儿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你都不要惊慌!”
……
如果一个问题还不能让你体会到生活的麻烦,那么一堆问题呢?
时光倒流的话,三人也许会在老头问“你们都不需要换到新的寝室吗”时回答:需要!
“他是说这堆废铜烂铁我们不能动?”郭漂亮靠着墙壁,抬起下巴看着那四个悬在墙壁上的柜子。靠下方的两个柜子里堆满了各种水泵、管道、铁架子。
“为什么他们不能把东西放在上面的柜子里?”甄钟尔抱着豆苗,她要踩着凳子才能够到上面一格柜子的柜门。
郭漂亮踩着八厘米高的粗跟鞋,以微弱的优势俯视甄钟尔:“因为他们矮。”
“你也不高。”比郭漂亮高出大半个头的莫明霞泼冷水,“怎么办吧,两个柜子,这堆东西怎么放?”
“当然放我的!”郭漂亮抢先说,“我才是合法住客。”
甄钟尔盯着她,不甘示弱:“可,可是江教授说……”
“我们也不是非法居民。”莫明霞替甄钟尔把话补全。
“要不,我们把重要的物品先放上去,然后留下各自的行李箱,看看能不能找其他寝室的人借柜子暂时放一下?”郭漂亮说。
莫明霞觉得这是个可行的办法。
“可以找本地人!本地学生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回家,她们根本不会这么早把冬天的被子带来,东西不多,肯定用不上上面的柜子!”郭漂亮说得头头是道。
“没错!”甄钟尔听得连连点头。
“问题是,谁会把柜子借给我们呢?”郭漂亮说。她感觉刚刚自己吹了一个巨大的气球,然后又把它“啪”地戳破了。
“也许我们可以试着和‘楼下人’交流一下?”莫明霞建议道。
……
明亮的礼堂里坐满了人,远处的舞台上,一位老教授拿着麦克风,正在讲述他的写作经验。
这是一堂讲座,没人可以缺席的讲座。
郭漂亮听得乏味了,伸了一个大懒腰:“让你们不相信我的修图技术!咱仨完全可以伪造一张自己在现场的图,然后发给江教授,我保证他那老花眼看不出来是假的!”
江教授太聪明了,别的班被勒令听讲座签个到就能跑,他要求我们在开场、结束时各拍一张照片,以作为我们在现场的证明!
“来都来了。”莫明霞敷衍她,怕她喋喋不休,马上转移话题,“哎,你上次不是出去追星了,你的图呢?”
这话题可算是打开了郭漂亮的话匣子:“别说了,那天丢脸死了!我不是跟你们说我就比我偶像早一点点,在出关的地方等着他吗?他出来的时候我去拍照,没想到一个不长眼的冲了出来,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非往人堆里面冲!我被他一撞,当着大家的面摔了一个大马趴!”
甄钟尔听得津津有味,眼睛瞪得溜圆,甚至还把豆苗扭过来,让豆苗也一起听故事。
“然后呢?”甄钟尔问。
“在场的人全都蒙了!因为我摔的时候人在上,单反相机在下,所有人都听到了相机碎裂的声音。”郭漂亮说得声泪俱下,“钟尔,你知道单反相机碎裂的声音是怎样的吗?那就是一沓人民币被撕碎的声音啊!我一站起来,镜头碎了一地。”
“后来我想,要是我偶像把我扶起来,我也就不枉此生了!”
“扶了吗?”甄钟尔询问。
“我第一时间就被扶起来了。”
“那你不是得偿所愿了吗,怎么还这么不开心?”
郭漂亮绝望地说:“是那个把我撞倒的家伙扶我起来的!因为他把我扶起来了,所以我偶像只是问我有没有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想起来就心酸……”
“节哀。”甄钟尔诚恳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