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从快递盒里拿出刚刚修好的人工耳蜗,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佩戴好。
前两天,傅西洲喝醉了,她去会所接他。
男人慵懒的倚在包厢门口,眼神迷蒙,见到她来,他的薄唇勾起一抹笑,又一次伸手摘下她的耳蜗。
他喜欢让她读他的唇语。
“昭昭,我爱你。”
“昭昭,别离开我。”
“昭昭,昭昭,昭昭......”
来来回回总是这几句话,结婚三年,这个游戏他好像永远都玩不腻。
可这次拉扯时,人工耳蜗外部处理器的线圈竟被他扯断了。
她不得不送去维修。
开机的一瞬,各种扭曲、机械的怪响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声猛地涌了进来。
孟昭已经习惯了,这不是噪音,而是她的大脑重新连接这个世界的第一道电子信号。
渐渐地,混沌的声响逐渐清晰——
电视新闻的播报、楼上隐约的对话、厨房杯盘轻碰的脆响......
“张姨,交给我吧,我送去书房。”
……
孟昭穿过人群,走到傅西洲身边,轻拉他的袖口:“妈让你去看看奶奶。”
姜雨娆却攥紧他另一只袖子,泪光盈盈的望着他:“西洲,别走......”
傅西洲搂着摇摇欲坠的姜雨娆,不悦的看向孟昭:“妈让来叫,你就真来了?你替我去照顾奶奶不行吗?你好歹看看情形,娆娆哭的站都站不稳,我这个时候走了,她怎么办?”
孟昭平静地重复:“妈的意思是,让我来扶着大嫂。”
“妈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吗?孟昭,你聋了吗?没听见我说娆娆现在离不开人吗?!”
他吼得太过大声,引得身后几位叔伯纷纷侧目。
“这就是西洲非要娶的那个?家世普通也罢了,还从小就聋,听说做了人工耳蜗也不顶事。”
“我们傅家是造了什么孽......老大走得突然,老二又娶了个聋的,平日眼不见心不烦就算了,这种场合还出来丢人。”
议论声混着秋雨,如针扎似的刺进孟昭的心口。
小时候,别人给她起外号叫“小聋女”,傅西洲把人摁在地上揍得鼻青脸肿。
虽然之后那人拉拢了其他伙伴在背后变本加厉的嘲讽她的缺陷,可她一点都不难过。
因为傅西洲曾说:“昭昭别怕,以后傅哥哥做你的耳朵。”
可现在,他却当众厉声质问她:“你聋了吗?”
孟昭低头,看见雨水溅湿黑色裙摆,痕迹并不明显,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裙下的双腿早已冰凉刺骨。
尴尬的场面被姜雨娆柔声打破:“西洲,孟昭只是替妈传话,你跟她发什么脾气啊?看你把她吓的,你去看看奶奶吧,孟昭留下陪我,她能照顾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