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和周屿的婚礼进行到一半时,那个‘死’了五年的男人突然回来了。
许川站在宴会厅门口,登山包上的雪还没化净。
所有人都倒抽冷气,因为他五年前就葬在了雪崩里。
周屿的拳头捏得死紧,戒指硌进我掌心:「他是谁?」
我张了张嘴,眼泪比声音更快砸下来。
那是我用五年时间才学会忘记的初恋。
许川一步步走向我,冻裂的唇扯出笑:「晚晚,我答应过天亮就回来的。」
可现在是正午十二点,窗外阳光刺眼。
他身后,没有影子。
1
当司仪问我愿不愿意嫁给周屿的时候,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冷风夹着雪花呼呼地灌进来,我看见门口站着个人,背着光看不清脸。
那人个子很高,背有点驼,背着个超大号的登山包。
包上挂的冰爪和挂钩都结冰了,被风吹得叮当响。
……
二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往下掉,砸在婚纱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水印。
就像五年前,听到噩耗时我打翻在许川照片上的那杯水。
周屿猛地转头看我。
他眼神里的震惊、困惑和愤怒,在看到我满脸泪水的那一刻,突然全碎了,变成一种近乎害怕的茫然。
周屿太懂我了,我哪怕只是动动嘴角,他都知道我在想什么。
现在我这满脸的眼泪,比什么解释都清楚,门口这个像从地狱爬回来的男人,没认错人。
他就是许川。
那个五年前被贡嘎雪山吞掉,只给我留下一堆登山装备和一盒空骨灰盒的许川。
那个我拼命想忘记,却刻在骨头里的初恋。
那个曾经笑着揉我头发说「这次登顶回来就收手,买个大房子娶你」的许川。
那个卫星电话断线前,最后对我说「别怕,晚晚,天亮我就回来「的许川。
可他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回来」,就在我要嫁给周屿的正午十二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金灿灿地铺满地面。
许川站在那片刺眼的光里,脸白得像纸,嘴唇冻裂了好几道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