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夜如墨染。
青云宗药园深处,一道瘦削的身影蜷缩在摇摇欲坠的破草棚下,像一株被风雨打蔫的野草。
雨水顺着茅草缝隙倾泻而下,砸在他单薄的肩头,湿透的粗布衣衫紧贴皮肤,冷得他牙齿打颤。
但他仍死死抱着怀里那块焦黑如炭的锅巴,啃得认真,仿佛那是仙界珍馐。
“香......真香......”林川眯着眼,一边嚼一边喃喃自语,“这火候,三分焦、七分脆,回甘带灵韵,分明是九转还魂丹的雏形!系统你再不出现,我就真成还魂丹了——专治各种猝死穿越者。”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穿越者特有的自嘲与无奈。
三年前,他还是个在都市写字楼里熬到凌晨三点的社畜,结果一睁眼,魂穿到了这个修仙世界,成了青云宗最底层的药园杂役。
炼气一层,三年未动;每月考核垫底;连最普通的月见露草都能看霉三回。
这不是修仙,是修罗场。
忽然,油纸伞的影子劈开雨幕,伴随着一声粗暴的怒喝:“林川!你又在这偷懒?!”
赵德柱大步走来,炼气五层的修为让他脚步稳健,雨水都避着他伞下三尺。
他一把踢翻林川面前那个破陶罐,泥水四溅,差点泼了林川一脸。
“第三回记过了!”赵德柱脸膛发红,唾沫横飞,“守田睡着、除草漏株、收药霉变!你当药园是你家炕头?明日执事巡查,你必被淘汰!滚去灵田边守着!今晚若有一株‘月见露草’被雨砸烂,你就去矿洞挖十年灵石!听清楚没有!”
林川没动,只是慢悠悠地把最后一口锅巴咽下,抬眼看了看这位平日最爱踩他头上作威作福的主管,嘴角扯了扯:“赵管事,您这嗓门,比雷还响,我都听见了。”
“听见了还不滚?!”
……
清晨的药园空地上,湿气未散,泥泞的地面倒映着灰白的天光。
昨夜那场暴雨冲垮了杂役们本就低矮破旧的草棚,也冲出了一地狼藉。
此刻,数十名杂役整齐列队,低头肃立,衣角还滴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药混杂的腥味。
赵德柱站在一方青石台上,黑脸紧绷,手中戒尺轻轻敲击掌心,发出“啪、啪”的脆响,像是在丈量人心。
“昨日有人失职,今日我要当众训诫,以儆效尤!”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寒刃刮骨,所有人脊背一僵,连呼吸都放轻了。
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队伍末尾。
林川靠着一根腐朽的树桩,歪着头,嘴巴微张,正打着盹。
他衣衫湿透,裤脚沾满泥浆,怀里还揣着那块焦黑如炭的锅巴,像是什么稀世珍宝。
阳光斜照在他脸上,睫毛轻颤,竟还咂了咂嘴,仿佛梦里正啃着什么美味。
“呼噜!呼噜!”
鼾声突兀响起,像一头老牛在泥塘里翻身,又沉又响。
全场死寂。
有人眼角抽搐,有人低头憋笑,更多人是惊恐地交换眼神——赵主管最恨懒散,去年有个杂役打了个哈欠都被罚去挑粪三天,如今林川竟在他训话时公然睡着,还打呼?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阿福站在队列中间,脸色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