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家打来电话说外婆就快要不行了的时候,我压根是不信的。
因为我上个月才从老家回到现在工作的城市。
而那个时候高达九十岁高龄的老太太还能端着饭碗,能吃能睡,胳膊腿灵光的很,甚至还能条理清楚的拉着我的手慈眉善目的说着家长里短,咋可能说不行就不行了?
我不信。
一点都不。
所以接到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哪怕还在工作场合我也没压住火气也对着话筒破口大骂,弄的对方灰头土脸。
但我还是放心不下。
打小我父母走的早,几乎是是外婆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的,所以我对外婆最依赖,感情也最深。整个家里,我有三个叔叔,两个姑姑,但说到底在老家跟我最亲近的那个雷厉风行的老太太。
于是,我给老家打了几个电话,可惜的是,无论是几个叔叔还是姑姑,愣是没一个电话能打通的。
听着话筒中嘟嘟嘟的忙音,我心中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几乎没有犹豫,我就跟酒店告了假。
起初酒店不同意,正是忙的时候,他们当然不允许店里的招牌厨子请假。但我却固执的脱下工作服丢在后厨里跟经理大吵了一架,连半月的工资都没要扭头就走,然后买了时间最近的火车票一连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一路风尘仆仆的回到老家。
我是真担心万一外婆出了点什么事儿的话,我该怎么办。
一路上心思忐忑。
我生怕一进屋就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
我产生了巨大的惊恐,我怎么也没想到,昨天还活蹦乱跳,中气十足的呵斥着一众不肖子孙的老太太只是隔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和我天人永隔,再也见不到了。
我还没让她抱上重孙子,我还没让她看到我未来的媳妇儿是什么样。
看着外婆,我的泪珠子跟断了线是的唰的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别哭,亮子,你外婆走的时候不叫你,就是不想看到生离死别。你打小和老太太就最亲近,男子汉大丈夫,别哭。”披麻戴孝的二叔犹豫着开口安慰了我一句。
可我却没听,我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红着眼拽着二叔的脖颈子,脸色凶狠的像是野兽。“外婆走了,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还答应外婆要帮她办事儿,你们好狠的心,为什么不叫我看她最后一眼。”
我声嘶力竭,声如恶鬼。
这是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和长辈红了脸,但我就是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外婆走了,从今以后和我最亲的人就不在了,我又成了孤家寡人。
一家人都乱了,叔叔和姑姑们涌上来才把我和二叔拉开,二叔红着脸剧烈的喘着粗气,旁边的小姑拍了拍我的肩膀,开口道。
“亮子,我们知道你伤心,但这是老太太临走的时候吩咐的,她不想瞧见你哭的肝肠寸断的模样。你也别怪我们心狠,你也不是不清楚老太太的脾气,我们谁也不敢逆了老太太的意。”
“既然你接了老太太的班,就好好按照老太太的意去做,到最后,别让老太太失望。”
小姑安慰着我,大家伙安慰着我。
我几乎是强忍住悲痛才没继续掉下眼泪,我知道,外婆还留了事情要我做,我不能让她老人家在九泉之下对我失望。随后,我站在灵堂里一直守了三天,滴水未进,然后我眼睁睁的看着外婆被送进了火化炉,眼睁睁的看着那么个精神十足的老太太烧成了一把灰。
下了葬,我跟在人群后头往家走。
“亮子,别忙,老太太下葬了,我们也算了了一件心事儿。这东西是老太太临终前托你办的事儿,以后哇,就都靠你自己了,其他的我们当长辈的也就不多说了。”小姑追上我,丢给了我一个文件袋。
我失魂落魄的打开文件袋,然后愣住了。
……
我有心想要询问,可张嘴说了几次都没从罗老黑口中得到答复,我的心中疑云更甚了。
餐馆距离下车的地方不远。
约么十几分钟的路程就走到了,站在大门前,我有点被惊倒了。不是餐馆太破,太小,而是恰恰相反,这餐馆就算是叫做酒楼恐怕也差不离。
餐馆有两层,装修的不错,起码放在镇上来说算得上很有档次了。
“走吧,愣什么,以后这就是你的了,有大把的时间看。以前我和小翠一起开了这家餐馆,我掌勺,她吆喝,到现在已经几十个年头了。如今小翠她走了,我也没什么指望。”
“我留在这三天,也帮帮你,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问我。不过啊,田亮,你接了这餐馆可以,但想要拿这餐馆你还得答应我三条规矩。”
罗老黑打开门,领着我走了进去,他边走边指着周边的物什说道。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餐馆的来历,如今我刚得了这餐馆的继承权,罗老黑又是老人我自然对他礼敬有佳。可他的话说出来,我还是泛起了嘀咕。
规矩?开餐馆能有什么规矩。
我本身就厨子,后厨里头的事儿都是厨师长说的算,但一想到以前的厨师长是罗老黑,我心中就算有嘀咕也没问出来,他说我听着就是了。
罗老黑也没有跟我解释的意思,也不管我心里怎么想,就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们这餐馆的三条规矩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但这三条规矩你必须得做到。要不然就算是阿翠的遗嘱我也绝不会吧餐馆给你。第一条,就是咱们这餐馆是二十四小时营业,虽然做的是快餐,但是也讲求口碑。餐馆开了十几年,从来没歇业过。”
“不过在凌晨时候两点到三点的时间,无论有什么客人上门,你都不要接待。如果他们要吃就告诉他们关门了。”
罗老黑说道。
闻声我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罗老黑的第一条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