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晕脑胀。
宋熙芮只觉得,好像被人压着喘不过气,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眼前,她微微撑开眼,细嫩的手臂下意识挡在眼帘。
入眼,是圆形吸顶灯,坐起身的同时,浅紫色的毛绒被子滑下。
周围的陈设陌生至极,这不是她的家,也不是酒店,这是哪?
浑浑噩噩的,她摸索着趿上拖鞋,隐约记得昨天夜里isa的颁奖典礼上, 她捧着影后金奖,被一群人蜂拥着去了Patty。
喝多了……
大概是被朋友带回了自己家?
断片了完全记不得,她揉着似灌了铅的脑袋,蹒跚着往洗手间走去。
懒散地打开水龙头,掬着温水拍在脸上,骤然间,她愣住了。
镜子里的自己,巴掌大的脸,新月眉,杏眼清澈而明亮,嘴唇轮廓浅浅勾起,一眼惊艳。
“怎……怎么回事?”
宋熙芮捧着光洁的脸,狠狠咽了口唾沫,难以置信,如遭雷劈。
美是很美,可不是她本来的样子啊!
她宋熙芮闯荡娱乐圈十七年,科班出身,虽然诠释过无数角色,却因为长相平平整整陪跑了好几次isa典礼。
终于,一刻荣耀,影后之名实质荣归,却不是她了?
……
他这趟来,就是带江媛爱回家吃个饭,顺便解决一下协议签订。
“好,陆先生稍等。”宋熙芮冷不丁的挑衅瞥了眼律师,施施然往衣帽间走。
她理解律师的反应,毕竟江媛爱就是个没人爱没人要的野草,当年,母亲去世,父亲娶了后妈,若不是江老爷子带在身边,早就饿死街头了。
而陆霆琛呢,陆氏掌门人,耀眼璀璨,钱权都有,两家联姻,无非是江老爷子硬塞给她一门 ‘好亲事’。
复杂的人际关系……
一边换衣,一边化妆,宋熙芮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七年,三年前站在国际舞台秀场,已经是尖端潮流领军者。
米白色的西装连体,黑长发竖起,眉目张扬眼妆柔和,斩男色口红恰到好处。
十五分钟。
她推开门走出来,俨然从乖乖女变身成为干练女神。
“可以了?”陆霆琛面无表情回头,一瞬间,瞳孔紧了紧。
此时此刻,她像蜕变的蝉蛹,变成光彩四射的蝴蝶,不再是城堡里的乖乖女,有种别样的美。
习惯了站在无数人目光下的宋熙芮并没有任何不适,大方让陆霆琛欣赏自己,细铁链的挎包搭在肩头,笑着反问,“可以了吗?”
律师收拾好了合同,陆霆琛抽回视线,三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公寓。
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沉默的,只有广播电台还在播放着影后宋熙芮意外死亡后粉丝追悼的事。
宋熙芮偏着头望着窗外,初夏的街道,人来人往,枝叶葱翠,柳絮纷飞。
……
陆霆琛也正看她,母子俩四目相接,似有无声话语传递。
记得前几次,江媛爱来到陆家,就像小媳妇儿一样,胆小怯懦,紧张到笨手笨脚,这次,反而落落大方,简直像变了个人。
宋熙芮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想,镜子前,拿出口红补了妆,扭头,江从菡七窍生烟堵在门口。
被该是出水芙蓉一般的人,气得鼓起大眼,活脱脱像青蛙。
“怎么了?白松露不好吃?”宋熙芮奚落的口吻,视线越过江从菡肩头望了一眼。
“江媛爱你什么意思?拆我的台感觉良好?”
江从菡飞扬跋扈惯了,怎么容许一直被踩在脚底江媛爱爬到自己头上!
“是你自己要问我的,怎么成了我拆台了。”宋熙芮故作无辜,“再说,这是我和未来婆婆吃个便饭,总得给霆琛长些脸面是吧?”
“霆琛?你倒是叫的亲热!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清楚!你就是个倒贴货色!哪里配得上陆哥哥!”江从菡一听她提到陆霆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剥皮抽筋。
宋熙芮配合得打了个哆嗦,嘴角撇成下括弧,“你,你怎么能这么说?霆琛跟我已经订婚了……而且……”
江从菡最见不得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要不是她在江老爷子面前装小白兔,陆家的婚事怎么轮得到她这!
“闭嘴!我警告你,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陆哥哥是我的!”
她吼出这句话,宋熙芮惊愕得长大了嘴,旋即露出一排如编贝齿笑开,“回头看看,你的表白,你的陆哥哥听得一清二楚哦!”
江从菡蓦然一愣,宋熙芮推开她的肩,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陆霆琛就在身后,冷漠的表情,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刚才江从菡那一袭歇斯底里的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