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总。”
“宋总好。”
宋挽清走过穿过密密麻麻的办公区格子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拉下折扇帘的下一秒,她便踢开脚上的当季新款的羊皮高跟鞋,瘫坐进了自己的转椅里。
最近不知怎的,她手上的客户该续约的都变得犹犹豫豫的,准备合作的新客户也都一改之前还算积极的态度,变得客气冷漠。
这还是宋挽清到汇联金服做业务经理这么多年,头一次遇上手上客户集体抽风的情况。
她今天又跑了几个小厂子,那些小厂子一开始才是最殷勤的,结果今天见了她,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地打着哈哈,没有一句是正面回答的。
到了儿子快放学的点,她也懒得再跟那些厂长主任的纠缠了,这才回汇联点个卯,就准备去京州一小接周子越了。
宋挽清正转着手机琢磨这些人为什么态度反复时,她的婆婆给她打来了电话。
“喂,清清啊,今天我们去接越越吧,老宅那边,他太爷爷、爷爷伯伯们都想他了,说了好几次要我们带他过去玩呢。”
婆婆卢梅声音有些局促,这么点事不仅专门打电话过来,语气故作温柔得不像是告诉宋挽清一声,倒像是请求。
宋挽清掐了掐眉心,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妈,那我一会直接去老宅好了。”
卢梅在电话那边犹豫着啊了两声,还是身边有人和她说了两句什么,她才勉强地应下:“那好,那你就来老宅吧。”
挂了电话,宋挽清垂下头去,解开了束在脑后的发髻,将乌黑柔顺的长发放了下来。
雪松混合着玫瑰,沉静中又带着几分浪漫慵懒的馨香充斥在鼻尖,宋挽清抓了抓头发,想了想,还是给周恕打去了电话。
那边像是在开会,很快接起,周围人说话的声音比周恕温润的声音先响起。
……
宋挽清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她自己可能也想不到,这么多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她的心还是疼得厉害。
她垂着头,强迫自己调整着情绪,紧绷的背脊和抑不住颤抖的手指已经暴露了她的情绪。
直到她用力握住自己的手,握到手指尖泛白,她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长辈们,哑着嗓子开口:“所以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因为他回来了,你们就要我和周恕离婚?”
“今天他在寰宇召开了股东大会,轻而易举就重新主掌了寰宇。”
“听说他这些年在德国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不仅有着全球独一份的技术,还有德国财团的资金支持,如今回国,我们这些和寰宇一派的企业,对上他,无疑是蚍蜉撼树,他想断我们周家的活路,无非就是一句话的事。”
宋挽清听着这些话,又对上周家老太爷如死灰般的面庞,她知道,周家老太爷没有夸张。
沈时霄的能力和性子,就是哪怕被摁死,只要你没将他摘卸八块,他就还能爬起来,养精蓄锐,在你以为你自己赢了的时候,跳出来,咬死你。
她知道这几年的安稳生活都是自己偷来的,沈时霄早晚会从地狱中爬回来向他们复仇,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的快。
“当年你爷爷过世,是你父亲用不光彩的手段将沈时霄逼出国的,这些年我们周家一直被蒙在鼓里,如果不是你怀了小恕的孩子,我们周家也绝不可能让你进门。”
“拿回寰宇,他下一个就会拿我们周家开刀。小清,你是清楚的,沈时霄那人阴狠狡诈,睚眦必报,当初和你父亲有瓜葛的,他都会清算,绝不会放过一家。”
“只有你和小恕离婚,我们周家才能有一线生机。”
宋挽清听着周家老太爷说着,胸腔一点点地收紧,几乎快喘不上来气。
见她还在犹豫,周家大爷,也是周恕的父亲,开口带着几分哀求:“清清,难道你要逼死我们吗?”
宋挽清的心一路跌至深渊。
她听见自己用十分沙哑又木讷的语调开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