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归舟是个平平无奇的高三生,唯一不同的点在于他有六年的乙方经验,小小年纪就饱受职场摧残,热情和抱负全都被消磨殆尽,比同龄人要更加死气沉沉。
唯一的爱好是钱。朋友说他财迷,甲方笑他见钱眼开,他照单全收,知道这些话都是虚的,唯有卡里的钱和手里的金子才是真的。
这天中午,他装病请假离校,打算去国际小学接雇主的二女儿一同享用美味的午餐。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二小姐欢欣雀跃地奔来时,他看见有辆失控的轿车朝他们冲过来。牢记“受伤要罚钱”的条款,他连忙推开二小姐,自己被撞飞十几米。
——记得让你爹把尾款打到卡上!
意识消散前,模糊视野里仿佛看到有人跑过来,徐归舟嗫嚅着嘴唇,最终没能将这句话说出来。
守财奴咽气了。
守财奴复活了。
大雨倾盆,满园墓碑。
徐归舟坐在一旁的枯木下,淤泥爬满身,到处湿淋淋,脸比死了三天的尸体还白,活像荒山野外爬上岸的水鬼,披着人皮等着猎物靠近。
而他面前正有个无人操控却能独自站立的手机,被雨噼里啪啦浇了个彻底,仍能凭空打字。
水鬼环抱双臂,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浮现出的一行行文字,再加上现在的诡异状况,让他很快明白了一件事。
他成穷鬼了。
......
…
……
上课铃响完好一会儿也没老师进来,整间教室充斥着翻飞试卷和笔尖摩擦的唰唰声,让本就被病魔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徐归舟更想死了。
二附中之前就这死样。
从高二下学期开始为期一年半的复习生涯,周考月考还夹杂着随堂考。每天睁眼试卷闭眼试卷,笔芯写空一盒又一盒,都足够捆成柴火再给八卦炉烧炼七七四十九天出个火眼金睛了。
徐归舟下意识摸向桌肚,没摸着卷子,倒是碰到不少光滑的书皮。差点忘了,他今天刚转学过来,复习资料只有一摞崭新的教材。
他记得二附中是按照一天考试一天复习的规律走的,但不清楚小说世界里的二附中有没有把规律改了,便戳戳前桌问:“同学,咱们今儿考试吗?”
任庆回:“考啊,下堂课就考了。”
徐归舟:“?”
任庆解释道:“我们学校就这样,一天到晚除了考试就是做题,你多练练就习惯了。”
徐归舟:“......”
谢谢你,已经很习惯了。不过没想到变得更不是人了,可恶的作者。
任庆继续道:“今天八月四号吧,我们七月十二号放的暑假,放了十天就回来上课了。不过现在是补课期间,自由活动时间比正式上课要多一点,你趁这段时间尽快习惯吧。下堂课考英语,随堂考,你别太紧张。”
“谢谢你。”
徐归舟翻开书,26个字母在眼前晃悠来晃悠去,愣是没进脑子里。
他在谢家工作时很注重健康,没怎么生过病,这会儿debuff加身,原本轻飘飘的感冒成了沉疴痼疾,一点点地汲取所剩不多的生命力,闭上眼仿佛能看到未曾谋面的太奶正在桥对岸朝他挥手。
药物的不良反应加上呕吐过后的虚脱在此刻席卷而来,徐归舟的眼皮子止不住地打架,在快要眯着时被身边人的突然开口惊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