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胡老头混了八年风水,和牛鬼蛇神打了八年交道,也料不到死人也会讲话。
胡老头是阴阳风水师,和寻常的风水师不同,他专给死人看风水,赚的是死人钱。
八年里,我跟着胡老头东闯西蹦,他教我风水,也算是我的师傅。
而死人讲话的事发生在陈家,陈老头死的日子。
“胡老头,今儿有事否?要没事我就出去喽。”我问胡老头。
“你个混小子,说了几次,你得叫我胡爷爷,或者师傅也成。”胡老头脸色一板,冲着我瞪眼。
我撒撒手:“扯淡,叫你声胡老头那还是给我爷面儿。”
胡老头气得老脸通红,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陈老头昨儿去了,今天得去给他选个埋骨地儿。”
“陈老头仙去了?”我顿时讶然。
陈老头和胡老头的关系不错,而且是镇上大户。儿子是卖米老板,媳妇又刚刚生下个大胖娃,可谓正享天伦。
而且上一年到他家里喝喜酒的时候,见他还挺硬朗,怎么这一转眼说死就死了。
“唉,世态无常,听他儿子说是病死的。”胡老头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挥挥手,叫我收拾一下家伙事,中午就去陈家。
别看我平常对胡老头不咋礼貌,其实心里对胡老头还是挺感激的,所以这些年除了占他点口头便宜,关键时候我还是很乖巧的。
二话不说,我就跑到内室去收拾东西。跟胡老头草草吃过午饭,就赶去陈老头的家里。
陈老头的儿子去年换了新屋,再把陈老头接了过来。新屋离我们这不远,坐了十几分钟公交就到了。
……
只见胡老头盯着那彩线好一会,才说:“既然已经封了棺,就别打开了。”
陈郑有些疑惑,然而我却清楚地明白“封棺”的含义。
人死了放到棺材那叫“入棺”,就像走进一间房子一样。入了棺的尸体,要再打开看也没什么大碍,可若是封了棺再打开,那就是风水大忌了。
入棺未封,就像进了房子还没关门,可以自由出入而封了棺就像把门打了个死锁,而那条彩线在业内也叫风水锁,意喻锁住风水、锁住好运,愿死者投胎有个好去处。
可要是这风水锁打开了,那就是麻烦了,古语云“钱财不可外露”,这里同样是一样的道理,风水没了,那就是大凶之兆。
死者为大,人家死了你还给弄个凶咒,这是万万使不得的。
“那胡伯,现在咋办?”陈郑问道。
胡老头思索了一会:“眼下虽然可以下土,但陈老头是我多年好友,他若是安然仙去,我还替他开心,可现在死因不明,我总觉得有些蹊跷。”
陈郑大吃一惊,:“胡伯,你是发现了什么?”
胡老头没说话,只是瞄了一眼那些仵作。
陈郑也是明白人,赶紧打了个手势,对那些仵作说:“你们先下去吧。”
等那些仵作走后,胡老头才缓缓开口:“事情还不确定,要等今晚子时,还需要小浩帮忙才能确定。”
子时,也就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的那段时间,那时要我帮什么忙?
我疑惑地望着胡老头,然而胡老头却神秘一笑:“你还是童子身吧?”
“废话。”我抛了个白眼。
……
这大半夜的,也亏得是我,要换作别人闻到这种难闻的味,不作呕就算厉害了。
同样,我因为闻惯了这位味道也不觉反胃,也因为闻惯了,所以特别熟悉。
我相信我的鼻子,不会错。
我再围着棺材转了一圈,狠狠地嗅了嗅。
不对,味道的来源好像不是棺材里边。
我情不自禁地跟着味道走,一步两步……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听到“滴滴”一声。
顿时我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暗道糟糕!
刚才只顾着闻味道,也不知道走多远了。
我赶紧低头看了一下,只见自己恰恰踩住了胡老头给我划的那道三米黄线。
我吓得一阵心惊,做我们这行,拿死人钱财的,最重要就是严谨,说了三米那就是过了一步,也会坏了全盘计划。
我赶紧把脚缩回来,想起今儿中午胡老头的叮嘱,我又慌忙掏出火机,再次上了两手香。
旧香刚烧完我又上了新香,上完后我拍了拍胸脯,多亏了定时闹钟,不然我给胡老头抽一顿事小,坏了陈家的事就麻烦了。
有了这个教训,下两次的上香我都格外注意,点完香就坐在地上,寸步不离棺材。
至于那股尸气,我也确定了不是从棺材里边发出,而是在后堂外。
隔着后堂的窗户,我隐约看到外边一阵火光,尸气应该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