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七年,春。
晨曦透过太极殿雕花的窗棂,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殿内梁柱高耸,鎏金的龙纹在晨光中流转着威严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醇厚的气息,那香气从鎏金铜炉中袅袅升起,缠绕着梁柱缓缓飘散。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指尖有节奏地轻叩着紫檀木案。案上堆叠的奏折旁,放着一枚温润的玉圭,阳光洒在玉圭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阶下躬身肃立的皇子们,今日的经史策论考较已过三个时辰,殿内寂静得能听见香灰从炉中坠落的轻响。
他望着这群儿子,心中暗潮涌动。太子承乾站在最前,虽身姿挺拔,眉宇间却难掩一丝不耐,这孩子心浮气躁,难当大任;魏王泰紧随其后,捧着书卷的手指纤细白皙,眼中满是对文墨的痴迷,只知埋首书堆,不懂朝堂险恶。目光掠过末位那个身着玄色锦袍的身影时,李世民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李恪......前朝血脉终究是道坎。
“恪儿,”帝王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沉寂,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大殿中回荡,“方才你说《汉书・食货志》有纰缪?”
站在末位的皇三子李恪猛地抬头,玄色锦袍下的脊背绷得笔直。他本是吴王,因母妃杨妃是前朝公主,在储位之争里向来谨小慎微,此刻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悄悄滑落。怎么偏偏点到我?他暗自叫苦,从前这类考较,自己向来是缩在后面,能少说就少说,今日却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的脑海中突然炸响一阵机械音:【叮!帝王心术系统绑定成功】。紧接着,眼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上面清晰地标注着满朝文武的忠诚度、隐秘心思,甚至连父皇案头那份尚未公开的赈灾奏折内容都能预览。这是什么妖术?还是......上天垂怜,给了我一次机会?李恪捏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仍觉得眼前的一切如梦幻泡影,不真实得很。
“儿臣......”李恪喉结滚动,正不知该如何回应时,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提示:【检测到李世民对漕运积弊存疑,触发新手任务:献上《漕河疏通策》】。新手任务?这系统竟能洞察父皇的心思?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多年的隐忍让他学会了在惊变面前伪装镇定,他定了定神,拱手朗声道:“父皇,儿臣以为纰缪不在经文,而在今世沿用之漕运法。据儿臣所知,大运河徐州段淤塞已达三里,若不及时疏通,秋收漕粮恐延误半月。”
话音刚落,李世民手中的玉圭猛地一顿,重重磕在案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徐州段淤塞?此事只在昨日与房玄龄、杜如晦密议时提及,连承乾都不知晓!他一个久居外藩的皇子,怎么会得知如此机密之事?帝王眼中闪过锐利的精光,龙椅上散发出的压迫感骤然增强,如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整个大殿。他死死盯着李恪,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坦然而已。
“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再次响起。
李恪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父皇目光中的审视与怀疑,那目光仿佛带着穿透力,要将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要露馅了吗?这系统来得突然,若是被父皇当作妖孽,后果不堪设想!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就在这时,系统面板上【李世民震惊值+300】的字样一闪而过。震惊值?这系统还能记录父皇的情绪变化?他心中稍定,强作镇定地回道:“儿臣在外藩时,偶观水部档册,又结合民间歌谣推算而得。”
“民间歌谣?”李世民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说法并不完全相信,“什么样的歌谣能推算出淤塞三里?”
“回父皇,”李恪定了定神,顺着系统提供的思路说道,“歌谣唱‘徐州河畔泥三尺,船行此处步步迟’,儿臣结合水部记载的历年漕运时长变化,便大致推算出淤塞程度。”
李世民沉默片刻,眼中的怀疑稍减,但仍带着审视。他缓缓开口:“那你说的漕运三策,细细讲来。”
李恪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暂时渡过了难关。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臣有三策可解此困:一引黄河支流冲刷淤塞,借黄河水势之力,可省却大量人力;二改木船为铁皮船减少搁浅,铁皮船坚固耐用,不易被暗礁撞损;三设水驿轮值制度,让漕运船只按批次通行,避免拥堵......”
……
皇子们退出太极殿后,殿内的寂静比先前更甚三分。龙涎香依旧从鎏金铜炉中袅袅升腾,缠绕着梁柱缓缓飘散,却驱不散李世民心中翻腾的疑云。他重新拿起案上的玉圭,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温润的纹路,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殿门口,久久没有移开。
“来人。”李世民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沉寂,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奴才在。”内侍总管李德全轻手轻脚地从侧殿走出,躬身等候吩咐,连头都不敢抬。他在宫中多年,最是能察言观色,此刻陛下语气中的凝重,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去查,”李世民的目光从殿门口收回,落在李德全身上,“吴王李恪近半年在藩地的所有行踪,接触过哪些人,看过哪些书,甚至连他日常饮食起居都要一一查清,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速速报来。”
李德全心中巨震,额头瞬间渗出细汗。
吴王李恪向来在皇子中不起眼,陛下更是很少提及,今日怎么突然如此重视,还要查得这般仔细?
但他不敢有丝毫迟疑,更不敢多问,连忙恭敬地应道:“奴才遵旨。”说完便如履薄冰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李世民看着李德全离去的背影,又拿起那份关于漕运的密折。
泛黄的纸页上,详细记载着徐州段淤塞的情况,连具体的淤塞长度、影响范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与李恪今日在殿上所言分毫不差。
这孩子究竟是如何得知的?若真如他所说从水部档册和民间歌谣中推算而来,那他的心思之缜密,眼光之独到,倒是我之前小觑了。
可若不是......他背后是否有人指点?又或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渠道?李世民眉头紧锁,心中的疑惑像一团乱麻,越缠越紧,让他难以平静。
另一边,李恪随着众人走出太极殿,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他心中的紧张与不安。
刚才在殿内的一番应对,看似从容不迫,实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泰投来的异样目光,那目光中有惊讶,有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像针一样刺在他身上。
“三弟今日倒是让为兄刮目相看啊。”走在前面的魏王泰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神却带着探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