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是全城闻名的活神仙,她说我命格犯煞,每一次好运都是在偷她的命。考试得高分,我要跪碎瓦片“还债”;收到情书,我要饿三天“净化”。我一直活得小心翼翼,恐惧一切美好降临。直到一天,我用爸爸遗物上的生日数字买了一张彩票,中了1000万。妈妈当晚吐血倒地,指着我说:“你这*障,这次偷走的是我整条命!”
我妈是全城闻名的活神仙,她说我命格犯煞,每一次好运都是在偷她的命。
所以,当我在课堂上被治学严谨的陈教授点名表扬时,我没有一丝喜悦,心脏反而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缩成一团。
回到家,门一开,一股浓重的檀香味扑面而来。妈妈林慧正坐在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穿着一身飘逸的白色绸缎长衫,闭目养神,指间捻着一串沉香佛珠。
她没睁眼,却仿佛看透了一切,柔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月月,回来了。”
“妈。”我低着头,不敢看她,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今天,交好运了?”她问。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细若蚊蚋:“......嗯,课堂上被教授......表扬了。”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被无数信徒奉为“能看透前世今生”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慈爱与无奈。她站起身,走进厨房,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一个木盆,里面是棱角尖锐的碎瓦片。
她将木盆放到阳台上,又从墙角拿来一块搓衣板,温柔地递给我,就像递给我一碗盛满母爱的汤。
“月月,妈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你吸走了妈妈的运,妈妈头疼得快炸了,你得还回来。”
我熟练地接过搓衣板,走到阳台,对着那盆碎瓦片,没有丝毫犹豫地跪了下去。
“嘶——”
尖锐的瓦片瞬间刺破了我的裤子,扎进膝盖的皮肉里。剧烈的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但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呻吟。
妈妈满意地看着我,转身回到客厅,拿起电话,用一种功德无量的语气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王太太,你儿子的事我应下了。放心,我刚做法替他挡了一劫,现在元气大伤,不过没事,我还能撑得住......对,是我女儿,她命格好,能帮我分担些......”
……
为了偿还这次“好运债”,也为了避免下一次惩罚,在一周后一次至关重要的随堂测验中,我故意答错了好几道足以拉开分数的关键大题。
我只求一个不起眼的分数,一个能让我安安稳稳度过几天的分数。
然而,事与愿违。
发卷子那天,平时不苟言笑的陈教授竟破天荒地在下课后将我叫到了办公室。
他将我的卷子拍在桌上,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痛心疾首:“沈月,这几道题的解题思路你明明都懂,为什么最后一步要故意写错?以你的能力,绝不该是这个分数。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这突如其来、洞察一切的关心,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我伪装的平静。我心头一紧,脸色煞白。
“我......我没有,教授,我只是......粗心了。”我语无伦次地辩解。
“粗心?”陈教授显然不信,“你看看你......”
他话未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学生会主席陆泽阳抱着一沓文件走进来,他穿着白衬衫,阳光开朗,是校园里耀眼的存在。
他的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又瞥了一眼我卷子上那个刺眼的低分,眉头微蹙,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陈教授,沈月同学是不是学习上遇到瓶颈了?要不我来帮她补习吧,我正好有空。”
我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尖叫着拒绝:“不用!不用了!谢谢学长,我真的没事!”
我不敢再看他们一眼,抓起桌上的卷子,几乎是逃跑一样冲出了办公室。
我怕,我怕这意料之外的善意,会成为压垮妈妈的又一根稻草。我怕这份温暖,需要我用更深重的痛苦去偿还。
果然,当天晚上,妈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的声音虚弱到仿佛随时会断气,每一个字都像在消耗她最后的生命:“月月......妈妈感应到了......今天有贵人相助......你的运势,突然旺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