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人人皆知,骠骑将军霍孤舟与安国将军沈晚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们曾在边关共退千军,也在杏花树下互许过终身。
定情那日,沈晚瓷执剑而立,神色清冷而决绝:“霍孤舟,我沈晚瓷非娇弱女子,眼里揉不得沙子。这辈子,我只给你三次机会。你若负我三次,我定让你悔恨终生。到时候,就算你跪碎膝盖,自刎于我眼前,我也绝不会回头。”
那时,他是怎么说的?
他朗声大笑,意气风发,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神灼灼如星:“我霍孤舟此生,绝不负沈晚瓷!一次都不会!”
可后来呢?
他终究是将这三次机会,消耗殆尽。
第一次,边塞连失十二城,战况焦灼,他出征归来,却带回了敌国的月筝公主。
他说,公主看上了他,若嫁他,可换两国休战,免百姓于战火。
他劝她,同为将军,当以百姓为重。
于是,她这原配发妻,被贬妻为妾,眼睁睁看着他凤冠霞帔迎娶他人。
他红着眼道歉,她却笑:“放心,我首先是将军,才是你妻。”
第二次,他醉酒过度,竟将精心打扮、模仿她昔日风姿的秦月筝错认成了她,与她有了夫妻之实。
那一刻,沈晚瓷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在她眼前寸寸碎裂。
她将自己关在房中,任凭霍孤舟如何在门外哀求、解释。
……
也心疼你……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沈晚瓷的心尖上。
她猛地弓起身子,呛出一口滚烫的鲜血,世界都在旋转、崩塌。
脚步声渐行渐远,她亦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剧烈颤抖,笑声越来越大,直到泪流满面,直到浑身骨骼都跟着这癫狂的笑声一起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十数年情深,沙场并肩,夫妻恩义……在这一刻,彻底化为灰烬,被风吹得干干净净。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光芒,她用手臂强撑着剧痛无比的身体,一点点,艰难地从冰冷的地上爬了起来。
“云舒,更衣。”
云舒看着她身下不断渗出的鲜血和惨白的脸,哭成了泪人:“将军!您这个样子怎么能起身?奴婢去求太医!您要去哪里啊?”
“更衣!”沈晚瓷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换上了一身整齐的将军常服,掩盖住满身的狼狈与血迹,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步步走向皇宫,跪在了皇帝面前。
“陛下,”她抬起头,脸色苍白如雪,眼神却锐利如刀,“臣知道,陛下多年来一直心心念念,欲收复被北狄强占的边塞十二城,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主帅领兵。臣,沈晚瓷,愿挂帅出征,为陛下,为大梁,收回失地!”
皇帝震惊地看着她:“沈爱卿?你……你可知那北狄兵强马壮,此行凶险万分?而且,孤舟他若是知道了……”
“这便是臣要向陛下求的第二道恩旨。”沈晚瓷打断皇帝,双手奉上一本早已写好的奏折,声音清晰而坚定,“臣请求陛下,准许臣与霍孤舟——和离!”
“什么?!”皇帝猛地站起身,满脸难以置信,“你要和离?”
“是。”沈晚瓷字字清晰,掷地有声,“陛下,边塞十二城,乃我大梁门户,岂能任人长期欺凌?收复失地,刻不容缓!若臣此去,能侥幸得胜归来,必亲手将此和离圣旨,交于霍孤舟手中。若臣……战死沙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