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三年炎炎夏日。
一辆由乌市开往青市的绿皮火车,车厢内人头攒动,过道拥挤堵塞,座椅空地挤满了带着大包小包远行的人群。
嘈杂吵闹的车厢内混杂着各种酸臭汗味儿和家禽屎臭味儿,乔念脑袋昏昏涨涨的,羽睫轻颤,小脸唇瓣苍白一片。
充满年代感的车厢内几乎是清一色的灰蓝黑,女同志编着麻花辫或剪着一头齐耳短发,男同志几乎都是利落的小平头,一张张淳朴的笑脸互相交流攀谈打发漫长的时间。
听着耳边嘈杂的说笑声,乔念望向窗外那一望无际翠绿的荒滩,摸着已经显怀隆起的腹部,混沌的大脑渐渐清明。
乔念再次确信自己真的重生了!
上辈子,爷爷好不容易给她谋了个好亲事,嫁给了年纪轻轻就当上团长的未来前途一片光明的周卫国。
自己却被所谓的好闺蜜哄骗挑拨,打心底嫌弃那男人是不讲风情的大老粗,是一块毫无感情的冰块。
在好闺”日复一日的洗脑中,深信那个男人配不上自己,不顾家人的劝说阻拦闹着用肚子里的孩子威胁男人离婚。
最终,摔倒大出血一尸两命。
死后她化作一抹灵魂,被困在世间漫无目的游荡。
才知道她们生活的世界竟是一本架空年代文的小说,她是书中男主的炮灰前妻,而她的“好闺蜜”则是书中意气风发的女主。不仅成功考上大学,还借着时代的东风发家致富,成为了华国最年轻的女富豪。
在男主周卫国受伤面临瘫痪再也站不起来之时,闺蜜装作不离不弃,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家庭幸福美满,事业有成。
而自己和家人不过是一笔带过的炮灰配角。
......
……
乔念不远不近的跟了上去,见中年女人满眼慈爱的给怀里的孩子擦汗,轻声细语地哄着。
摇摇头,不禁怀疑自己太敏感多疑了,正要喊住两人交还手上的小鞋,男人猛地回头。
只一眼,乔念浑身汗毛竖起。
定下心神再次看去,对上男人老实憨厚的笑容,松了一口气,忙举起手里的鞋子。
“同志,孩子鞋掉了。”
两夫妻对视一眼,满脸感激,连忙鞠躬道歉。
“没事。”
乔念笑着摆摆手,转身走出几步,大脑突然闪过两人破旧打满补丁的衣服,和小孩那双崭新的布鞋格格不入。
不对劲。
乔念快步走上前,挤出一个微笑,“大姐是没买到坐票吗?可以抱着孩子到我那儿休息一下。我也是要当母亲的人了,看到大姐这么站着怪心疼的。”
男人看到乔念盯着孩子,警惕地挡在女人身前。
“我们有票。”
男人就这样挡在狭窄的过道间,身后抱孩子的女人扭过头就准备跑。
看来来软的不行了,只能赌一把。
乔念努力平缓了下呼吸,提高声音大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