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的儿子第二次骨髓移植手术没能挺过去,永远留在了手术台上。
“需要等孩子母亲来见最后一面吗?”
火化场的工作人员好心提醒。
宋宴成红着眼眶摇头,泪水止不住滚落。
他想起这一年,天之骄女般的谢方苒为了儿子,三番五次去求那个男大学生捐骨髓的模样,心口就像被钝器反复碾过。
她那么宝贝康康,要是知道儿子没了,怕是会当场崩溃。
还是先瞒着吧。
宋宴成最后贪婪地望着儿子安睡般的小脸,指尖轻轻拂过那片柔软的肌肤,哽咽着吐出几个字:
“火化吧。”
......
抱着儿子的骨灰盒走出火化场时,宋宴成忽然想起康康弥留之际的嘱托。
“爸爸,我还没谢谢捐骨髓的叔叔呢...... 你替我把这幅画送给他好不好?”
自从儿子病了,一直是谢方苒在联系那位男大学生。
如今康康不在了,这份谢礼,他理应亲自送到。
按谢方苒给的地址找到那栋公寓,再三确认门牌号后,宋宴成的血液瞬间冻结。
……
“你确定要和方苒离婚?”
谢夫人本对宋宴成突然造访谢家老宅满是不耐,可听清他的来意后,眼底的欣喜几乎要漫出来。
宋宴成望着她毫不掩饰的雀跃,心脏还是忍不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纵然当年谢方苒以死相逼,让谢家松口同意了这门婚事,可谢家人从未真正接纳过他。
尤其是谢母,早在婚前就逼着谢方苒签了份离婚协议,美其名曰 “以防日后生变”。
那时谢方苒不以为然,签完后笑着说道:“签了也没用,我和宴成这辈子都不会走到那一步。”
谁能想到,一语成谶。
如今这纸协议,倒成了他离开她的唯一途径。
“离婚可以,但你得留下一根手指。” 谢母的声音陡然变冷。
宋宴成猛地一愣。
谢母的厌恶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我们谢家继承人的身上,绝不能有任何缺陷。”
“当初方苒为了你自断一指,现在你要走,就得把这笔账还回来。”
当年的轰轰烈烈,如今全都成了扎进肉里的刺。
宋宴成红了眼睛,喉间发紧,却只吐出一个字: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