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傻逼,吵死了。”
一句含着奶味儿的嘟囔,淬着与年龄不符的暴躁,清晰地扎进鼎沸的人声里。
没人会注意一个五岁奶娃的自言自语。
凌念,前世的修仙界第一卷王,如今的五岁小屁孩。
此刻正心烦,心烦得想当场引爆一个天雷,把这群聒噪的凡人连同这破台子一起送上天。
灵魂深处,被抽筋剥骨的剧痛还残留着余温,那股子恨意,几乎要将她这小小的身躯活活撑爆。
她重生了,回到了这令人作呕的命运开端。
“天品!是天品单水灵根!”
司仪那破锣嗓子嚎得比死了爹还惨,瞬间点燃了全场。
高台上,一袭白裙的苏婉若,正沐浴在冲天的蓝色光柱里,嘴角噙着一抹圣洁又恰到好处的微笑。
装,你再装。
凌念冷眼看着,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坨会发光、会呼吸的垃圾。
她的目光又扫到台下不远处,那个站得笔直,正满眼崇拜地看着“发光垃圾”的小男孩——叶天。
哦,一个害死她的元凶,一个蠢得能被猪骑着跑的傻蛋。
多么令人怀念的阵容。
……
李大锤,剑冢宗第三百八十八代宗主,此刻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碗被巨石砸过的豆腐脑,稀碎。
他低头,看着那个只到自己膝盖高,却拽着他袍子往前拖,力气大得离谱的奶娃娃,恍惚间觉得这可能是一场长达百年的噩梦。
“娃......不是,小仙女,小祖宗!你再考虑一下?”李大锤几乎要哭了,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们宗,真的很穷!穷得耗子来了都得含着泪走,还得顺便留下一把米!”
“闭嘴!”凌念头也不回,小奶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你中奖了就偷着乐吧,哪来那么多废话?再磨叽,信不信我把你胡子薅下来给你织件毛衣?”
李大锤一个哆嗦,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胡子。
织毛衣?
天衍宗的大长老脸色铁青,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试图挽回:“凌念,不可胡闹!李宗主,这......”
凌念猛地回头,小眉毛一竖,叉着腰活像个讨债的小地主:“老头,你烦不烦?我都说了你们那风水不好,克我!再说了,你看看你们宗那个穿孝服的女贼,再看看那个眼珠子长鼻孔里的小屁孩,乌烟瘴气!本小姐过去,是给你们开光吗?”
“噗——”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大长老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当场飞升。
眼看凌念真就这么拉着一个邋遢老头扬长而去,留给全场一个拽得二五八万的背影,所有人都凌乱了。
......
半个时辰后。
当李大锤领着凌念,站在自家宗门那两根被白蚁蛀空、仿佛随时会鞠躬尽瘁的“山门”前时,凌念终于理解了什么叫“耗子来了都得含泪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