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柚醒来看到面前灰白色的蚊帐时,有些晃不过神。
蚊帐后面,是坑坑洼洼的土墙,一只黑漆漆的蜘蛛正在角落里织着网。
这......是她小时候睡的柴房?
她不是一把火点了房子,和丈夫许明远一家同归于尽了吗?
她猛地起身,身下的木板咯吱一声,一只老鼠惊得窜出,消失在装满了苞米的尿素袋堆里。
她急忙打开门,就见一群披麻戴孝的人围着棺材争吵着。
墙上挂着的是太爷爷的黑白相片。
所以,她是回到了1985年,太爷爷去世的时候?
想到就是这一天,她因为高烧昏睡了一天。
妈妈沈玉兰因为老宅的事情,被逼得跳了井,尸骨未寒,江建军就领着宋念辞进了门。
说什么宋念辞才是自己真正爱的人。
沈玉兰这个农村妇女,粗俗不堪,只会种地喂猪,和他根本没有共同语言。
江建军对宋念辞疼爱有加,娶进门后舍不得她干活。
家里家外的事情,就落到了江南柚的身上。
她每天四点多就要起床洗衣做饭种地喂猪,忙完半夜,就睡在柴房里。
……
大队长江德福脸色也不好看:“树林家的,这封建迷信的话,可不兴说。”
“当初老爷子说老宅给二侄媳这事情,我们也是听过的,这几年,也的确是二侄媳在照顾老爷子,她得这房子,也是应当的。”
这江家的事情,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二侄媳今天显然也是被逼急了,柴刀都拿起来了。
一旁的江建国脸色一沉:凭什么?他才是江家的长子。
王春华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江建军的脸上:
“看你娶的好媳妇,我和你爸还没有死呢!就惦记着我们老江家的东西了,当初可是你大哥辛辛苦苦供你读书的,你现在才能吃上教书这碗饭,你现在却来抢他的房子,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江建军捂着火辣辣的脸,一脸厌恶看向沈玉兰:
“你是我媳妇,伺候我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里还有要房子的道理,传出去了,我以后怎么见人?”
江南柚从棺材板上抬起头来:“我爷我奶都还没死呢!怎么不见他们去伺候老太爷?你和我大伯这两个亲孙子怎么不去伺候?反而让我妈一个外人去了?”
“江南柚,你给我闭嘴!”江建军脸色黑的吓人。
江南柚冷笑:“爸,你不就是怕得了这老宅,以后被人说吗?既然这样,立个字据,这老宅就归我妈一个人所有不就好了!”
江建军一愣,显然没有绕过弯来。
江南柚继续开口:“反正就像你们说的,我妈是一个外人,这恶名干脆就让我妈一个人担了,也免得到时候外人说爸没有兄弟情,和大伯抢房子。”
江建军一脸为难,却没有再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