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史阿姨的电话,我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镜中人眼尾还凝着未褪的青涩,全然不是前世被婚姻与病痛磨出的那般疲惫愁苦。
史岩找到我时,我正收拾着书桌上那本他送的毕业纪念册。
是时候一点点放下了,我翻出个空箱子,打算把他送的所有东西都收进去。
他不知何时倚在了门框上,眉峰拧成个疙瘩:“我妈说,是你主动要退婚?”
“嗯。”我把纪念册塞进纸箱,“想开了,我们不合适。”
他跨步进来,手按在纸箱上,力道大得指节发白:“林晚,你又玩什么把戏?”
我抬眼撞进他眼底,那里翻涌着熟悉的怀疑和不耐,像前世无数次争吵时那样。“我没玩把戏,”我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你不是一直想和苏晴在一起吗?我成全你。”
他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你会这么好心?”他冷笑一声,掏出手机点开屏幕,是苏晴发来的消息,说史阿姨突然要见她,担心是不是我又在阿姨面前说了什么。
“林晚,别装了。如果不是你在中间挑拨,我妈会那么讨厌苏晴?”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丢下一句,“别再耍手段了,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伤害苏晴。”
门关上的瞬间,我捏紧了手里的纸箱。前世我用母亲的恩情逼他点头,以为困住人就能焐热他的心。原来在他眼里,我的所有决定,都只是针对苏晴的阴谋。
也好,这样的不信任,正好让我断得更彻底。
六岁那年,我妈为救史岩没了。临终前她拉着我的手,眼神哀伤却说不出话。
史阿姨当即攥住我的手,声泪俱下地承诺:“晚晚以后就是我的亲女儿,将来还要做我的儿媳。”八岁的史岩也哭着拉我衣角对妈妈说:“我会照顾她一辈子。”
这些年,他确实像捧着易碎品似的护着我,直到苏晴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