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愿替宗长慕,入赘燕国为驸马。”
宗肆脊背挺直,跪在冰冷的大殿中央,声音平静无波。
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直起身,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眼底迸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朕这么多年没有白养你!”他急切地走下台阶,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她是燕王最宠爱的公主,你入赘过去定不会受委屈。”
宗肆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他只提那人尊贵的公主身份,却对“克死三任驸马”的传闻绝口不提。
“燕国已在筹备婚事,使臣半月后便来接你。”皇帝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也罢,以此生自由换取朝堂稳固,也算还了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他目光直视皇帝,清晰开口:“陛下,儿臣只有一个请求,联姻之事请勿告知任何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添一分冷冽:“还有,请陛下即刻下旨,为兄长和郡主赐婚。”
皇帝满口应下。
只是在他转身欲走时,带着一丝探究问道:“你不是最喜欢秦九微吗?怎么......”
宗肆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亦没有回答。
脸上瞬间布满寒霜。
秦九微的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心脏最深处。
……
宫内灯火辉煌,宴会喧嚣,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宗肆独自坐在角落,冷眼旁观高台上演绎父子情深的皇帝与宗长慕。
这本该是他的弱冠之礼,此刻却人人只顾着奉承这位新晋的亲王。
皇帝满眼赞赏,亲手将一柄绝世宝剑赠予宗长慕。
而那个曾对他许诺一生的人,正温柔地为宗长慕布菜斟酒,侧耳倾听他的笑语。
她眉眼间的专注,刺得宗肆双目生疼。
心如沉入冰窟,连最后一丝侥幸的余温也被冻结。
他深深看了一眼高台上其乐融融的三人,心脏止不住地抽痛。
却依旧挺直脊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起身离席。
回到那座骤然冷清的东宫,空气都带着腐朽的尘埃味。
宫中最是拜高踩低,自他失势,仆从们便越发敷衍怠慢。
在他们冷眼注视下,宗肆拿出早已收拾好的木匣。
他架起火盆,一件一件,将匣中之物投入燃烧的火焰。
上好的玄狐毛大氅,是去年秋猎秦九微力压群雄赢得的孤品。
火焰瞬间吞噬了蓬松的狐毛,发出“刺啦”的声响,仿佛在嘲笑着他彼时的欢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