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九年,顾迟云的世界在幼儿园梧桐树下轰然崩塌。
他看见妻子宋清棠蹲在沙坑边,眉眼含笑地陪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堆城堡。
女孩举起沾满沙粒的手,甜甜喊了一声“妈妈”。
宋清棠一把将孩子抱起,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温柔,“琪琪真棒,妈妈下次一定来看你表演节目。”
一个穿香槟色西装的男人走近,自然地接过孩子,三人相视而笑。
那画面太刺眼,像一把淬毒的刀,直直插进顾迟云心口。
他耳边嗡鸣,血液倒流,指尖冰凉。
那个曾说只爱他一生一世的女人,早就在另一个世界扮演着尽职的妻子与母亲。
大学相识,携手创业,从出租屋到地产帝国,他倾尽所有。
两次重伤后医生说他身体根基受损,恐难有后,宋清棠曾红着眼紧握他的手,“迟云,我们不强求,我只要你平安健康。”
原来不是不想要孩子,是早就有人为她生了。
顾迟云踉跄着退后,转身没入人流。
车开出很远,他终于伏在方向盘上,喉间压抑着低吼。
兄弟顾星晚敲开车窗,满脸担忧。
“迟云?你怎么了?”
……
他拨通父亲电话,提出想去港城接触家族生意。
顾父十分诧异。
“怎么突然想做生意?宋清棠同意吗?”
顾迟云喉头一哽,努力保持冷硬。
“不是因为她,是我自己想去。”
他攥紧话筒,心头憋闷。
不知从何时起,在所有人眼里,他和宋清棠早已是一体,他的任何决定似乎都必须附着于她的意愿。
顾父沉默片刻,语气严肃起来。
“迟云,老实告诉爸爸,是不是宋清棠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顾迟云心脏猛地一缩,又强压下去。
顾宋两家生意盘根错节,他不能因为一己之痛让整个家族陷入尴尬。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
“真没事,爸。等我到了港城安顿下来,再慢慢跟您说。”
镜子里,他双眼布满血丝,面色冷峻。
离婚协议已连夜联系律师草拟,可他不知该如何对宋清棠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