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京府衙的牢狱,藏于地底,终年透着阴森的寒气。
沈青梧坐在潮湿的稻草上,看向前方生锈腐朽的铁栅栏,陷入了迷茫。
作为灵媒师的她上一秒还在处理棘手的灵体,可下一秒灵体失控,穿来了架空年代的大昭朝,被五花八绑着送进了牢狱。
她闭上了眼睛,属于原身的记忆缓缓涌入。
说来也巧,原身也叫沈青梧,是四品官府里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女。
她倒霉至极,去嫡母院里请安的途中冲撞了来沈府做客的富商。当晚,那名富商惨死屋中,她就被嫡母沈氏大义灭亲,绑来了府衙。
“四小姐......我们还能出去吗?我们犯下这么大的错,是不是要被斩首......”
沈青梧望着阴影里啜泣的婢女,不解道:“我们犯了什么错?”
婢女水月说:“夫人说我们冲撞了贵人,害死了他。”
“冲撞?”沈青梧嘴角轻撇,“若是撞上了就能死,那沈家人早死了千次万次了。”
“四小姐,你是说......”
沈青梧将视线转向铁栅栏:“他们这样做,只不过是嫁祸和污蔑。若是自己都默认,就真的没希望了。”
水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可是府衙的人谁又能信我们呢?”
沈青梧沉默了......沈氏有个远房侄子在府衙做主簿,在知府面前很是说得上话,若是从中一搅和,等待她们的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一定要找到破局的办法,总不能死在这牢里。
……
很快,青梧被人带出了牢狱。
走出来时,刺眼的阳光照射下来,在暗处待了一夜的她几乎无法睁眼,直到被人拽着推进了马车,才能视物。
她透过灰扑扑的车帘,隐约看见窗边人影绰绰,具体的看不真切。
后来路过拐弯处车帘一晃,瞧见了马上的身影......玄黑长袍革带束腰,没戴面具的半张脸眉目清明,端端的一副挺拔英姿好相貌。
他身后跟了几个随从,皆是沉默不言的严肃模样。
这人是谁无从得知,青梧只敏感地察觉到,这次回沈家,肯定危险重重。沈氏打定了主意让她死,要不然不可能设下这重重陷阱。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这让昏迷半夜又熬了半宿的青梧头晕目眩。等到了目的地,车还没停稳,她就下了车在路边干呕了起来。
好不容易止住呕吐,青梧用袖子擦拭了一下嘴角,对前面等着的男人说:“我好了。”
男人瞥了她一眼,转过身去,“走吧,沈四小姐。”
青梧加快了步子追上去:“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
“陆砚,聿京府衙少尹。”他头也没回。
“陆砚......”青梧咀嚼着这个名字,只觉得陌生无比。原身深居宅院,没有关于此人的记忆,倒是有嚼不尽诉不完的苦楚。
原身生母只是个卑微的侍妾,且死得早。身为侍妾之女的她自然也不受待见。缺衣少食是常有之事,被沈家上下排斥鄙夷虐待更是司空见惯。
这身子瘦弱不堪,皮肤白得毫无血色,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如同骷髅架子上蒙了一层皮。所以那日被下人婆子按住溺水,才会小命呜呼,再难见天日。
青梧望着面前飞檐青瓦的宅子,心想原身的魂魄会去了哪里,是换穿到了现代还是游荡在漫无边界的阴阳交界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