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啊,都在桥上站了半个时辰了,还跳不跳了?”
“你到底跳不跳,大伙都等着呢!”
“我早就说了,她不敢跳,她就是吓唬人呢。”
桥中央,石栏外,一个粗布麻衣,十六七岁的女子站在那里,满脸泪痕,崩溃地听着周围的起哄声。
脚下是滔滔河水,跳下去连人都找不到。
秦月又是害怕又是绝望,她已经被逼的活不下去了,却又没有勇气跳下去。
平日里照顾着瘫子男人,还要喂养四个小崽子,给人当着后娘遭人嫌恶,无人帮衬便罢了,娘家时不时便要她‘接济’。
如今亲娘更是让她将四个小崽子卖了换点银子,好给她三弟凑彩礼。
她本就是后娘,天天被人戳脊梁骨,若是真把四个小崽子卖了,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活?
回娘家?
她心里明明白白,娘家是绝对不肯让她回去的,多一张嘴吃饭,就多出很多负担。
这不是把她往绝路上逼吗?
秦氏今日寻来,告诉她若是凑不够彩礼,就一头撞死在她家里。
日子如此难过,亲娘又这样逼迫,秦月当时就崩溃了,这才不顾两个嫂嫂的劝说,哭着一路跑到桥上要跳河。
秦氏可不信她敢真跳河,只是一想到闺女养这么大,一点都指望不上,她就气的要命。
……
秦月趴在地上猛咳,感觉胸腔都要炸了,各种闲言碎语依然不断地往耳朵里涌。
“真想寻死,等没人的时候去投井,这么大阵仗跑到村头来跳河,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吧!”
“丢人都丢到邻村去了!”
这条河,隔着两个村子。
秦月抬头,将这些人的嘴脸一一记在心里。
打湿的头发,冰冷的眉眼,凶厉的眼神,宛若河底爬上来的索命鬼,让看过来的人纷纷噤声。
张家村的里正喝斥一声,让看热闹的人赶紧散了。
五十多岁的老里正,看向秦月的时候眉心都拧成了疙瘩。
“你又是何苦呢,赶紧回家好好过日子去吧。”
说着,他看向秦氏。
“秦高氏,你这闺女够苦了,你少来两趟吧。”
见秦家大嫂还要说什么,老里正一瞪眼,“还不扶着你婆婆赶紧回去,再闹腾,我找老秦头去!”
老秦头不是秦月的父亲,是秦家村的里正。
秦家大嫂不敢再折腾,桥上的人也散了,闹也闹不出所以然,她用责备的眼神看向秦月,好似在怪她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见老里正就在一旁盯着他们,秦家大嫂再多的不甘心也只能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