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本是侯府真千金,却活成最卑微的正室。
病榻咳血无人问,夫君薄幸,父母偏心,假千金姨娘笑里藏刀。
一句“要死赶紧死”的冰冷呵斥,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寒夜孤灯下,她望着熟睡的稚女,一遍又一遍地哼唱着歌谣。
默默咽下所有苦楚与未寄出的求救信,悄然化作了天边一颗沉默的星。
默默注视着这世间她唯一的挂念。
1
娘亲咽气那晚,窗外的寒梅开得正盛。
我缩在暖炕上,裹着娘亲亲手缝的碎花小被。
屋里炭火将熄未熄,寒意像小蛇一样钻进被角。
娘亲侧卧着,将我搂在怀里,她的怀抱不再像夏日里那样温软,反而透着一股子浸骨的凉。
“囡囡乖,娘亲给你哼个曲儿......”
娘亲的声音轻飘飘的,像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柳絮。
她哼着一支不知名的江南小调,调子婉转,却浸满了化不开的愁。
哼着哼着,她突然剧烈地咳起来,身子弓得像只虾米,忙用一方素白帕子掩住口。
……
2
第二天,日头升得老高,暖洋洋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我揉着眼睛醒来,习惯性地往身边一摸,只摸到一片冰凉的空荡。
“娘亲?”
我坐起身,发现娘亲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背对着我侧卧着,乌黑的长发铺散在枕上,像一幅凝固的水墨画。
“娘亲,该起身啦!囡囡饿啦!”
我爬过去,用力推她的肩膀。
娘亲的身体僵硬冰冷,纹丝不动。一种莫名的恐慌攫住了我小小的身体。
我绕到娘亲面前,她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嘴唇泛着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脸颊,冷得像隆冬的石头。
“娘亲......娘亲你醒醒......”
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使劲摇晃她,可她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像。
慌乱中,我想起爹爹。
我跌跌撞撞爬下暖炕,连鞋也顾不得穿,赤着脚丫冲出房门,穿过冰冷的回廊,跑到前院爹爹的书房外。
守门的小厮拦住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