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申城多雨。
雨丝浸透落地窗,浦江对岸遥远的霓虹被揉碎,融成一道道湿冷的彩色光点。
攥在掌心的手机震了下。
温晚凝划开,是小助理阮佳发来的消息。
【温老师,外面风大,一会出来加件外套,我在侧门接你。】
今晚是林宙的新电影筹备饭局。
电影圈这些年黑马众多,可像林宙这样名利双收的少之又少,从金像奖到金棕榈,飞升速度堪比坐了火箭,名声早已是如雷贯耳。
新作《春夜》首轮选角刚结束,席上多是投资人和传媒圈的大佬。
包厢内香雾与酒气交织,几个资方塞进来的流量小花乖巧作陪,时不时朝她这边打量——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放在十年前的电影圈,谁没听过温晚凝的名字。
十七岁被文艺片名导麦礼文挖掘,出道短短数年间,加冕三项重量级影后桂冠,风头无两。
未想到如今,这种咖位的大花也要亲自为资源厮S,落到名利场做点缀。
林宙坐在主位,喝得有些上头,抬手又为她倒了满杯,“温小姐,来。”
温晚凝在他身侧坐了一夜,酒已经数不清被灌了几轮。
……
对方垂落的衣摆滴着水,不像是淋的,更像是好好走着路随手行善,替她挡了刚刚那片脏水。
她脸上一热,“真不好意思先生,您先别走,我找点东西给您擦一下。”
纸巾从包里翻出来,手伸过去的瞬间,对方明显躲了一下。
她动作一停,有些献殷勤被拒的尴尬。
天冷,温晚凝细长的指尖冻得发红,美乐蒂捧爱心的小塑料包僵在那几秒,终于被对方接过。
“不用了,我自己来。”
低低的音节,带着些微涩的哑。
温晚凝讪讪笑笑,余光瞥见他的手。
指腹和掌根有茧子,青筋低欲,骨节分明,纯粹有力的荷尔蒙感。
是她没怎么见过的那种男人。
街对面有大货车经过,远光灯通明,昏昧的雨夜一瞬间被照亮。她抬头,猝不及防对上那双眼。
凉薄的,眼尾上挑的单眼皮,长而直的睫毛垂下,沉黑的眼眸半敛着。
比少年时更甚的勾人劲儿,像旋涡。
温晚凝整个人僵直在原地。
心跳如细细密密的雨点,她的视线随着一滴水珠下移,划过他凌厉分明的下颌,和紧绷着抿起的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