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刮过苍茫的黑风岭时,已带上彻骨的冰粒。
林凡缩了缩脖子,将身上打满补丁的棉袄裹得更紧些,竹筐里刚砍好的枯柴压得他肩膀生疼,却不及心口那点空落落的滋味。
爹娘走得早,这世上唯有姐姐林雪儿是他的命根子,可今天,山脚下那道流光却像把刀,要将他这仅有的依靠也斩断。
“弟弟,快回家!”
山道拐角处,林雪儿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
她身上那件原本浆洗得发白的布衣,此刻竟被一层淡淡的白光笼罩,发丝间似有冰晶闪烁,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空灵。
林凡心头一紧,踉跄着跑过去,却见她身后立着一位白衣女子,广袖流仙,周身环绕着若有似无的灵气,脚下祥云托举,正是白日里降临村落的那位仙子。
“姐姐......”林凡的声音发颤,视线越过林雪儿,落在白衣仙子身上。
那仙子眉目清冷,眸光如寒潭,却在扫过林雪儿时多了些柔和。
“雪儿,时辰不早了。”仙子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越却无温度,“此界凡尘苦海,你既有仙缘,当随我而去。”
林雪儿猛地摇头,反手紧紧抓住林凡的手,指尖冰凉:“仙子,求您......求您把我弟弟也带上吧!”
“他若留在此地,寒冬难熬,我......我放心不下!”
林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自己凡俗之躯,哪有资格踏入仙门?
可看着姐姐通红的眼眶,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白衣仙子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微微蹙眉,玉指轻抬,一道微光扫过林凡全身,随即淡声道:“此子并无灵根,入我仙门也只能做个杂役。”
……
寒风卷着碎雪掠过杂役院的屋檐,贺管事坐在暖炉旁,指间捏着一枚油亮的核桃,咔吧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
下首站着的杂役李星来缩着脖子,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红肿,正是前日被林凡无意间撞翻水桶时甩了一耳光。
“管事您是没瞧见,那小子可不老实啊!”李星来唾沫横飞,“不但偷奸耍滑,更是殴打老杂役,我这脸就是他抽的,简直无法无天!”
“今天他敢抽我,明天就敢骑在贺管事您头上拉屎撒尿!”
贺管事眼皮抬了抬,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芒。
“哦?”贺管事将核桃在掌心搓得更响,“你确定他是故意的?”
“小的拿脑袋担保!”李星来张口就来,反正不是发誓,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咔吧——核桃在掌心被捏得粉碎。
贺管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有点意思,你去盯着,等他回来,让他来见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手脚干净点,别让人看出端倪。”
“小的明白!”李星来点头哈腰,退出门时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他恨林凡那小子,凭什么同样是杂役,自己当初吃了多少亏,他却反而无意抽了自己,二人扭打时又被揍,明明林凡不大,但力气大得惊人!
自己对付不了林凡,那就借贺管事的手除掉他,也算报了那一巴掌的仇。
忘忧谷深处,林凡盘膝坐在苔藓上,指尖正捏着那只温润的大道仙瓶。
大道仙瓶的符文正隐隐发亮,一滴鸽血红的圣露在瓶口凝聚,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仿佛能点燃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