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出肺癌当天,贺文清找了律师写遗嘱,将名下所有财产,无偿转让给沈司月。
律师面露为难:“可是贺先生,您婚姻状况是已婚,有一半财产要由妻子继承。”
贺文清一怔。
心里瞬间涌上一股荒谬。
“不可能,我结婚了我本人怎么不知道,我的妻子是谁?”
律师敲了几下键盘,露出一丝诧异:
“上面显示,您的妻子就是沈司月啊。”
“既然你们夫妻的感情这么恩爱,其实也没必要立遗嘱,沈小姐就是您遗产的第一且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那一刻,贺文清只觉得天旋地转。
已经破败不堪的肺,连一丝空气也呼吸不上来。
三天前,沈司月拿出一本结婚证,说她已经结婚,让他准备好搬出去。
他揪住女人的衣角,近乎卑微地祈求她。
“月月,你对我,还有没有一点点爱。或者,我回来的这三年,你有没有哪怕一个瞬间,愿意原谅我。”
可沈司月只回了他一句:“从未。”
那一刻,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
……
贺文清填写了一张遗体捐赠表。
等他死后,就会有人取走他的身体,让他的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
上级立刻打来电话:
“贺文清!你填写遗体捐赠是什么意思?!你的抑郁症还没好?”
贺文清轻轻笑了声。
“没有,我不会自己寻死的,请组织放心。”
“只是,我今天确诊了肺癌,本来也活不了几天了。”
上级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是我们的英雄。就算要走,也应该披着国旗,干干净净地走。”
“你把捐献申请撤销,我派车去接你。”
“不用了。”贺文清望着杂物间的小窗户,窗外飞过一只小鸟,他的眼里有些羡慕:“我没什么亲人,组织还有一些漏网之鱼,卧底任务最好继续保密下去。”
“死后也能继续为人民服务,不是挺好的吗?”
电话那边沉默下来,在挂断之前,只留下一句。
不要放弃希望。
贺文清捂着胸口倒在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