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城…
今天,是武魂觉醒的日子。
凌夜站在队列里,属于孩童的稚嫩身躯裹在略显宽大的素白袍子里。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交叠在身前的手上。这双手干净、白皙,属于一个刚刚六岁的孩子,可内里,却包裹着一个猝然被抛入这个奇幻世界的现代灵魂。前世加班猝死的记忆碎片还带着刺骨的冰冷,转瞬就被眼前这陌生又耳熟能详的场景覆盖。
“下一个,凌夜。”
主持仪式的执事是个面皮黝黑的中年人,眼神锐利得像鹰隼。他示意凌夜站进房间中央那个用奇异银色粉末勾勒出的六芒星阵中。粉末闪烁着微弱的星芒,带着一种冰冷而奇异的能量波动。
“放松,孩子。”执事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公式化地提醒,“用心去感受,引导那沉睡在你血脉之中的力量。”
随着他低沉晦涩的吟唱声响起,六芒星的线条骤然亮起,银光暴涨,瞬间将凌夜小小的身影吞没。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猛地从脚下的法阵涌入四肢百骸,直冲头顶!
凌夜浑身剧震!
视野被纯粹的银色光芒填满。在意识的最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光芒强硬地撬开了外壳,一种奇特的“存在感”挣脱了束缚,破茧而出。
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银辉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显露出阵中的凌夜。他摊开的右手掌心上方,悬浮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材质看起来极其普通,就是随处可见的粗糙木头,边缘甚至能看到毛糙的木刺。盒子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标识,朴素得近乎简陋,就像一个乡下老农随手钉出来装杂物的匣子。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魂力波动,平凡得让周围所有伸长脖子观望的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一个站在前排的孩子忍不住嘀咕出声,声音里充满了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木头盒子?这也能算武魂?”另一个孩子的声音更大些,带着不加掩饰的嗤笑。
“废武魂!绝对的废武魂!”人群里,不知是谁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
比比东没有抬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分殿主事的心脏上碾压。冷汗浸透了他背后的衣衫。凌夜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渊海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无声无息地扫过自己,重点落在了他掌心悬浮的那个木盒上。那精神力冰冷、强大、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审视,仿佛要将他从肉体到灵魂都彻底剖析一遍。
漫长的沉默后,比比东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深邃得如同蕴藏着整片星空的紫罗兰色,美丽得令人窒息,却又冰冷得仿佛万载玄冰,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温度。她的目光掠过浑身筛糠般发抖的分殿主事,最终落在了凌夜身上,停留在他掌心那个平凡的木盒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隐藏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审视。
“凌夜?”她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敲打在听者的灵魂上,“凌莫桑的儿子?”
“是,教皇陛下。”凌夜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武魂殿礼仪。姿态不卑不亢,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六岁孩子应有的、带着点畏惧的恭敬。他摊开的手掌上,那个粗糙的木盒依旧静静地悬浮着。
比比东的目光在那木盒上停留了数息,紫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并未再询问武魂之事,仿佛那无关紧要。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莫桑主教,为武魂殿尽忠而死。功勋卓著。”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既是他遗孤,又身具先天满魂力之资,武魂殿不会亏待忠烈之后。”
她的目光转向旁边几乎要虚脱的分殿主事:“按规矩,送入武魂殿学院,给予核心弟子待遇。”
“是!谨遵陛下谕令!”分殿主事如蒙大赦,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腰弯得更低了。
“下去吧。”比比东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俯瞰众生的淡漠,仿佛刚才的决定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手中的卷宗上,不再看他们一眼。
厚重的书房大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分殿主事长长地、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口外面稍显自由的空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完全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看向凌夜的眼神复杂无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