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望京自从入了冬后似乎格外的冷,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着雪,如鹅毛,似飞絮。
而此时,正在举行葬礼的大厅中却格外温暖。
“把我的小乖还给我。”
明亮的灯光下,裴聿一身深黑色的西装,面色却惨白着,身形也有摇摇欲坠之势。
谢长宴冷冷一笑,怕惊扰到旁边棺椁中沉睡的沈梨初,所以竭力忍耐着怒气:“你的小乖?”
“我们小初命薄,可高攀不上矜贵如玉的裴总您。”
如今的望京,谁人不知道裴聿,谁又不想攀上裴聿这根高枝。
裴家,可是望京真正的老牌顶级豪门。
而裴聿作为裴家主支唯一继承人,本应该过着金尊玉贵的生活。不料他十岁的时候,裴父裴母意外死亡,让旁系趁机夺权。
裴聿隐忍多年,终于在前阵子以拿云握雾的强劲手腕S出一条血路,重新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年纪轻轻便执掌望京七成经济命脉的裴家。
可就是这么一个现如今炙手可热的人物,面对谢长宴的奚落,却只能放下所有尊严,在大庭广众之下屈膝下跪,声音绝望:“谢长宴,求求你,就让我看一眼。”
两人争锋相对多年,谢长宴也是头回见到裴聿对他服输,可此时他心底并无任何快感。
不过,谢长宴也清楚,他是拦不住裴聿的,冷笑道:“行,那我就满足裴总你的愿望。”
裴聿起身,强忍着心口剧痛,一步一步走至大厅高台处那口黑漆漆的棺椁前,深吸一口气,猛然将棺盖推开。
彻底推开的一瞬间,裴聿整个人都怔住了,随即眼底爆发出猛烈的惊喜来。
……
初冬望京的天空总是阴雨绵绵的。
六岁的沈梨初乖巧地坐在屋檐下,明明瓷白色的小脸已经被冻得有些泛紫,鼻头也通红通红的,但她仍旧眼巴巴地探着脑袋往院子里的铁艺大门处不停张望着。
终于——
高墙外面传来一丝动静,但迟迟未见人从铁艺大门处推门而入。
沈梨初一双乌黑湿润的圆瞳中流露出几分失望来。
天色已擦黑,看来今天许阿姨也不会回来做晚餐了。
沈梨初在心中暗暗安慰自己:没关系,小饼干和牛奶也能吃得饱饱的。
此处虽是属于望京富人别墅区的范围,但由于常年没人打理,到处都呈现一种萧条又灰败的感觉。
没人知道沈梨初的来历。
她在四岁时被送来这里,只有一个姓许的保姆照顾日常生活。
最开始那段时间保姆还对沈梨初照顾得尽心尽力,后来她发现沈梨初压根没人管,就动起了歪心思。
反正沈梨初所上的幼儿园是包三餐和接送的,周末这两天随便吃点饼干牛奶来垫肚子也饿不死。
沈梨初难掩失望地往屋内走去,只是没走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张望一眼。
一步三回头地快走到屋内时,沈梨初突然发现铁艺大门处似乎又一团黑色的东西在动着。
明明刚才都还没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