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什么把戏?”
光线昏暗如同死寂一般的卧室里突地响起一个醇厚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却低沉如斯。
男人坐在精贵木质轮椅上,口气轻蔑而冰冷。
尹依不禁身体微微一僵,显得愈发窘迫。
一道炽热的目光直勾勾的紧锁在她身上,尹依知道,男人在看她!
她低着眸,攥紧了薄如蝉翼的外罩衣角,脑子里浮现出婆婆说过的话——
“只要你怀上城俞的孩子,给我席家延续香火,你父亲在外面欠下的所有债务都可以由席家来承担。”
席城俞,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西装革履,英俊的面孔轮廓分明可见,靠着他出奇的商业头脑在S市里闻名遐迩呼风唤雨,却因为两年前一场莫名的车祸丧失了双腿的知觉,也就是她的残疾丈夫。
尹依听说过,他是因为一个女人出车祸的。是的,席城俞有心爱的人。
所以她和席城俞是有名无实的夫妻,这场婚姻没有任何情感,嫁给他,只是为了给父亲抵债。现在同样因为父亲的债务,她要为他生孩子。
否则父亲将会因为还不清高利贷被砍掉双手。
想到这里,尹依倒吸一口冷气,房间里的氛围依然凝重,她咬了咬牙,提起衣角,双膝微屈缓缓跪在了他面前,地板冰冷入骨。
她伏在男人的膝盖上,举止温柔,“我来服侍你。”
突地,一股重重的力道果断地推开了她!
“服侍我这个废人?”席城俞紧蹙眉头,支着轮椅退后两步,表露着他的厌恶至极。
……
出了卧室,尹依擦着眼泪快步走到楼下,正想跑出别墅却被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叫住——
“你给我站住。”
一个雍容华贵披着貂毛的中年妇女走过来,双臂环胸,显得格外傲慢。
尹依顿步,深吸一口气,擦干了泪痕,稍微整理好略显凌乱的外罩,缓缓转过身,低着眉眼不敢抬头。
“瞧你这窝囊样,事情又没办成?”
尹依咬紧下唇,沉默不语。
可紧接着一根戴着金戒指的手指直朝她的额头,狠狠一推,难听的话语再度响起:“你说你!我席家把你买回来到底有什么用!?上不了台面就算了,要你生个一儿半女的你也不行!没出息!”
尹依这才缓缓抬眸,满脸歉意,言辞哽咽,“对不起,不是我......”
“行了你给我闭嘴!不是你没用的话难道是我儿子不行吗!?我告诉你,一个月之内你要是还没怀上席家的孩子,就等着替你那个负债数百万的窝囊父亲收尸!”
说完一番话,老夫人鄙夷的剜了她一眼转身就上了楼。可尖锐刺耳的声音却迟迟在尹依耳畔萦绕。她皱起娟秀的眉头,慌张得双手攥紧衣角。
收尸......
尹依知道,婆婆的话没有夸张,外债剩余时间是三天,不用等到一个月父亲就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细思极恐,她惶惶不安,内心似是压着一块千钧重的大石头。
偏偏这时候手机剧烈的震动,显示来电是父亲,她颤抖着双手点击接听。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看看还剩几天的期限了!你是要眼睁睁看着老子缺胳膊少腿甚至丧命吗!?”
……
房间里的氛围依然僵持。
“他都已经半身不遂了,不就是个废物吗?”宋清如讥讽的笑了,笑得放肆。
倏地,尹依从容的站起身,提起桌子上的酒瓶子狠狠朝女人背后的墙上砸去!
“哐呲!”
玻璃杯碎成片如同冰雹四处洒落,坐在沙发上的富家女们都在惊叫中站起身,就连宋清如都惊得傻了眼。
这样柔弱不起眼的一个小女人,竟然为了维护席家那个残疾废物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
尹依望着混乱的场面,胸口剧烈的起伏。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勇气,但听到这个女人说席城俞是废物的时候,她真的如同失控了一样。
趁乱尹依想要离开,宋清如却缓过神来,尖利的声音喊道——
“保安!保安呢!?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给我抓起来!居然敢砸我,今天我就让她毁容!”
几个黑衣大汉朝她走来,尹依顿时惊慌失措,她要怎么办......
恐惧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男人们渐渐走近,她攥紧的手心都冒出冷汗,不,她不要毁容......
眼看就要被抓起来,门口突地传来一道不怒自威的磁性嗓音——
“我看谁敢!”
霎时间,所有人都惊得屏住了呼吸,更没有再靠近尹依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