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窒息感褪去,尖锐的疼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林晚意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咳嗽让她蜷缩起来,肺部火烧火燎。
不是深海刺骨的寒,不是骨骼碎裂的剧痛。
是熟悉的,属于“林晚意”这个身体的虚弱。
似乎提醒着她曾经无力挣扎的过往。
她撑起酸软的胳膊,奢华却冰冷的卧室撞进眼帘。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却毫无生气的庭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一种昂贵的、名为“静心”的古法线香的味道。
这里是顾家老宅,她和丈夫顾衍之的卧室。
但衍之......
那个曾许诺护她一生的男人,已经不在了。
记忆碎片轰然炸开!
冰冷的海水、失控坠崖的汽车、电话里绝望的呼救、还有......还有她的三个孩子!
顾砚辞,清冷骄傲的长子,被污蔑剽窃、与教授女儿有染,从三十层高楼一跃而下。
顾明玥,才华横溢的次女,被凤凰男周浩然的甜言蜜语和“才子佳人”陷阱诱骗,遗作被夺,反被诬陷剽窃、私相授受,最终割腕在画室。
……
西暖阁,是顾家老宅专门用来待客的清雅茶室。
此刻,袅袅茶香中,端坐着一位穿着月白色改良旗袍的年轻女子。
她气质温婉,妆容清淡,一举一动都透着精心训练过的“古韵”,正是楚薇薇。
看到林晚意在陈伯的搀扶下走进来,楚薇薇立刻起身,脸上浮现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恭敬,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晚意阿姨,您身体好些了吗?薇薇听说您又晕倒了,实在担心,冒昧前来探望,希望没有打扰您静养。”
声音温柔似水,情真意切。
若非林晚意早已看透她皮囊下的蛇蝎心肠,恐怕又要被这表象迷惑。
前世,就是这张楚楚可怜的脸,用最“知礼守礼”的姿态,编织了最恶毒的陷阱,将她的砚辞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有心了,薇薇。”
林晚意在主位坐下,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和疏离,“老毛病了,不碍事。坐吧。”
楚薇薇依言坐下,姿态优雅地捧起茶杯,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林晚意略显苍白的脸,心底闪过一丝轻蔑。
果然还是那个软弱可欺的寡妇。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语气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和崇拜:
“晚意阿姨,其实......薇薇今天来,除了探望您,还有件事想厚着脸皮求您和砚辞哥哥帮忙。”
她微微低头,露出白皙的脖颈,一副羞怯又为难的样子,“协会下个月要考核‘古籍鉴赏’,我父亲寻得了一本宋刻残本《漱玉词》,只是其中几页破损严重,辨识困难。我听说砚辞哥哥对古籍版本极有研究,想......想向他请教一番。不知砚辞哥哥今日可在?”
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