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
逼仄的病房里,响起心电图仪器绝望的声音。
宋吱快撑不住了!
混身无力,感觉一阵风吹来都能把她给吹走。眼皮子越来越重,就快要睁不开。
不行,她得再等等!
一世一双人,得跟丈夫告别了再走。
“姐,你再等等,我这去催催姐夫!”
宋连刚转身抹掉眼泪,就被宋吱虚弱地唤住。
“别......你姐夫是厂长。不能耽误正事。”
声音刚落下,病房门猛被推开。
林爱国梳着意气风发大的油背头,胯下夹着老板包,三两步走到病床边上,紧紧地握住宋吱的手,一秒眼眶就猩红,连带声音也哽咽了。
“吱吱......我来迟了。”
宋吱嘴角欣慰地挤出笑意,摇摇头。
林爱国看向宋连,抬了抬下巴,带着股厂长颐指气使的习气道:“你先出去,让我跟你姐说一会话。”
宋吱虚弱地对着宋连点头,宋连这才一瘸一拐地走出病房,给俩人腾了空间。
……
宋吱强撑着身体,迅速翻出草席下面的零钱,揣在兜里就往外走。她要自己去看病。刚走到露天的院子里,就被住在同个院落里的大伯母给喊住。
“阿吱,你不是不舒服?怎么还往外跑?”
奶奶顿下手中的针线,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端着大家长的威严问道:“要去哪?”
“听杏子说,村里有个电器私活特别好赚,我去打听打听。”
跟奶奶交手多年,宋吱知道怎么说能让她放人。
“那还不快去!”奶奶听到跟钱有关的事情,就特别精神。
看着宋吱离开的身影,奶奶撇了撇嘴:“真是的!跟她那短命的妈一样娇气,三天两头不能干活挣钱!呸!那也得有那个千金命!”
说着,奶奶又连忙绣了两针,那样子就好像要把刚才说话落下的进度给赶上。
宋吱白着一张脸,倚靠在院子门外,把奶奶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纵然过了二十年,她对从这个刻薄的亲奶奶嘴里说出的话,仍觉得心寒。
强撑着身体的不适,宋吱揣着兜里的十来块钱,朝着最近能输点滴的诊所走去。
刚走出一百多米,她下腹一阵抽痛,整个人摔了下去,手肘撑在地面磨破了皮。
许是摔得狠,眼前一黑,她竟然看到了幻象!
黑暗中,林爱国和沈放分别从两个不同方向朝着她走过来。
林爱国弯下腰,娴熟地把她给抱起来,紧张地询问:“吱吱,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我抱你去诊所。”
……
“要不,你娶了我吧!”
声音落下,凝滞的空气在两人鼻息间流淌着。
宋吱咬了咬下唇,面上一阵尴尬。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一冲动就说出这么不矜持的话。
沈放触及她脸上起了后悔的神色,讥讽地笑了笑:“脑子被门给夹了?”
居然想嫁给个流氓!
不过沈放仔细一想,很快又把事情给整明白了。
这小姑娘被他喝醉犯浑亲了一口,名声败坏了,想着要他负责任来着。
他眸底一暗,还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一老婆子呼天抢地的声音,由远及近,中气十足。
“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敢欺负我家孙女!”
沈放和宋吱齐齐转头,眼角瞥及宋家老婆子和她媳妇林月娥两人冲入诊所。
宋家老婆子像个点了火的炮仗,面露凶相。
而林月娥站在她身后,“孝顺”地给后背顺气道:“娘,你别激动。我刚在村口榕树下撞到这沈放逮住咱们家阿吱,我立马就回家告你了。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
“还看什么看!”宋家婆子高举着扫帚朝着沈放要打过去,口中念念有词,“你个S千刀的,看我老婆子不撸死你!叫你犯浑,叫你欺负我家孙女!叫你色胆包天!你个死蛤蟆想吃天鹅肉!害人精!”
眼看扫帚就要呼在沈放头上,宋吱紧张出声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