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女儿死了。
没有葬礼、没有下葬、没有钱买一个普通的墓地。
只有一个黑色棺木骨灰盒,装着她女儿果果的全部。
殡仪馆的电视里,正在转播一场奢侈到极致的世纪婚礼,新郎是她刚离婚的前夫,果果的亲生父亲,而新娘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沈如霜抱着骨灰盒从火葬场里出来,外头正下着雨。
在火葬场工作的小姑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关心:
“夫人,外面的雨很大,有人来接你吗?”
沈如霜低头看着骨灰盒,脸上毫无血色。
不会有人了,她唯一的亲人,正和初恋女友正在举办婚礼,他根本没空关心她们母女,怎么会知道女儿去世的消息。
就算他有空,也根本不会来接她。
邢知衍恨极了她。
恨屋及乌。
几天前,卫云露开车载着她的儿子,撞上她和果果在的大巴车上,果果伤势严重,当场晕了过去。
她在人群中,一眼看见邢知衍。
……
邢宅,偌大的客厅。
沈如霜低头看着自己尚且稚嫩的手,才终于确认自己重生了。
沙发正中间,邢老爷子锐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嗓音苍老而沉重。
“如霜,你确定要跟着阿衍去桦水市出差?”
沈如霜的眼睫轻动。
回忆起这正是上辈子的关键节点。
邢知衍去桦水市,明面上是出差,实际上是为了见自己的初恋女友卫云露。
她得知此事后,就闹着也要跟着去。
她的父亲是邢老爷子的司机,为了救邢老爷子而牺牲,邢家为表达感激,就将她接到邢家抚养,要什么给什么,几乎是邢家半正经大小姐。
所以邢老爷子也应允了她要跟着邢知衍出差的要求。
她看向邢老爷子的身侧。
邢知衍一身裁剪得体精致的黑色西装,扣子一丝不苟的扣到最上层,漫不经心的搭着腿,额前垂落的头发遮挡住凌厉淡漠的眉眼、习惯性轻抿的薄唇。
看见他的第一瞬间,沈如霜就有些呼吸不过来,过往的一切不断在脑海中重现。
心跳几乎停止,浑身血液寒凉。
那是掌控她的男人,那是全然视她为垃圾的男人。
……